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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見車站的距離有些遠,不過澤井綠似乎並不介意是否會遲到,沒有坐計程車,只靠兩條腿走路。

李學浩就跟在她身邊,預感到她有什麼話跟他說。

「聽說你們發現了一張藏寶圖?」澤井綠一開口的問題就讓李學浩一愣,他沒想到鈴木菲亞娜連這種事情也跟她說,

「是的。」李學浩承認道。

「地點。」澤井綠簡單地說道。

「什麼?」李學浩一時沒有弄懂她的意思。

「寶藏的地點在什麼地方?」澤井綠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滿地問道。

「你……不知道嗎?」李學浩有些疑惑,鈴木大小姐不是已經跟她說過了嗎?心裡剛升起這個疑問,馬上又想到,鈴木菲亞娜可能只是跟她說找到了一張藏寶圖,有炫耀的成分,但並沒有跟她說寶藏的地點在哪裡,想想也對,少一個人去,寶藏就可以少分一份,以鈴木大小姐的「貪財」,並不像那種「大方」的人。

「鈴木…那女人沒有告訴我。」澤井綠冷著臉說道,語氣里顯得很不滿。相信她此前被鈴木大小姐吊著胃口,一定已經積累了不少的怨念。

「這個……」李學浩很為難,既然鈴木菲亞娜沒有告訴她,相信是不願意她跟著一起去的,那他就不好再暴露什麼了。

「很困擾嗎?」澤井綠似乎猜到他的為難之處,表情上沒有什麼明顯變化,但腳步卻加快了。

「地點我不能說出來。」猶豫了一下,李學浩直接說道,雖說藏寶圖是他找到的,但既然已經和鈴木姐妹分享了,在沒有經過她們的同意之前,他就不能再告訴另外的人,這是最起碼的為人。

「我贏了。」聽他這麼回答,澤井綠突然腳步一頓,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話。

「嗯???」李學浩完全沒有聽懂,贏了是什麼意思?

「本周雙休日,我們要一起出發了,請多多關照。」澤井綠根本沒有解釋,又說了一句更加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風北淵話落,便是久久的沉靜。

「情不自禁?」

樓照月沉默了一瞬,方才似笑非笑地呢喃了一句,轉而疑問出口。

「情不自禁地找死么?」

她可不是什麼善人,若是風北淵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且自此再也不在她的面前晃蕩,那麼,或許她會看在一場半師半徒的緣分上,饒了對方一命。

卻不想,風北淵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偏要問她是誰,問完了還不算,竟然還說自己樂意洗乾淨脖子叫人殺。

樓照月定定地看了風北淵一眼,眼波流轉,深邃如月夜下的懸崖深淵,風北淵瞧不清樓照月眸底的神色,卻憑直覺曉得,那一刻,樓照月似動了殺機。

長久的沉默再次在兩人之間蔓延,便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又像是黎明前的黑夜。

氣氛靜寂得可怕。

但出乎意料地,風北淵竟然沒覺得害怕。儘管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隨手便能將一個領域境初期的入魔高手殺得飛灰湮滅恐怖魔族。

「你不怕我殺了你?」

終於,樓照月再度開口了,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語調,聲音卻低沉了不少。

「怕。」風北淵半點猶豫都沒有地回答。

若是能活,誰想死啊?像齊晨一般怕死的修者,大有人在。但怕歸怕,卻並不是所有人都在死亡面前卑躬屈膝的。

「既然怕死,那你還問?」

「我的命是師姐救的,若是被師姐收回,乃是天經地義。」

樓照月挑了挑眉,不再刻意壓低音調,恢復了本來的清越微冷音調,笑道:「怎麼,現在不特意喚我『師兄』了?」

樓照月的聲音實在好聽,就像是冬日潺潺流過的小溪,雖冷冽卻也清晰透徹,叫人聞之心神蕩漾。

風北淵誠懇道:「我不想對師姐有任何的隱瞞。我也知師姐男扮女裝隱於此,必定是有所謀划的。若是師姐有何處需要我效力的,北淵萬死不辭!」

好話誰都喜歡聽。

樓照月微微一笑,特意露出的一點殺意頓時消散無形,手指劃過身前飄飛的青絲,隨口道:「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得知我是女子的?」

聞言,一直以來表現鎮定八風不動的風北淵,頃刻便紅了面頰,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半響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風北淵的這番變臉,叫樓照月覺得甚是有趣,卻也大度地沒有追問,只道:「看在你這般可愛的份上,我便不殺了。」

說著,樓照月手腕一翻,竟將一柄漆黑長劍遞至風北淵的面前。

樓照月道:「此乃太易劍,算是這殘劍冢之中最好的一柄劍了,乃是當年八荒派某位掌門機緣巧合所得,卻因自身能力不足,煉化此劍之時,被劍靈反噬,丟了性命。如今,那劍靈早已飛灰,但此劍卻保留靈氣與戾氣,乃是一柄上佳好劍。配你也算勉強。收了吧。」

風北淵一愣,他是越發看不懂他的這位師姐了。明明前一秒還在對他釋放殺氣,言辭冷淡,下一秒,居然便隨手贈出寶劍。

心頭髮愣,卻不影響風北淵雙手捧過長劍。

長劍入手,頓覺冰涼如水,五感清明,更奇妙的是,長劍出鞘的一剎那,風北淵竟然感覺這劍與自己所練的功法隱隱呼應,尤其是長劍出鞘之時,他丹田之中的本源真氣竟然興奮地紛紛跳躍起來。

風北淵欣喜之餘,不由更加感激樓照月,卻也愈加疑惑,如此好劍,緣何要贈他?

「不知師姐為何將此劍贈予我?」

「我在收買你,也算是封你的口了。」樓照月一本正經地道。

「是嗎?」

風北淵聞言失笑,緊繃了多年的面龐,竟然露出一絲愉悅而純粹的笑容來。

談笑風生間隨意絞殺領域境的神秘魔族,竟然也願意費心收買他?若是如此,那可真是一大笑話了。

那麼,樓照月為何突然贈劍?是隨手而為嗎?若真是隨手而為,為何不像以往相贈墨劍一般,隨手贈一柄,卻偏偏要贈一柄與他所習的五行訣息息相關的無雙好劍。

樓照月修為高深,慧眼識珠,一眼便能瞧出風北淵所習的五行訣五行偏水。

一番聯想,風北淵越想越覺得樓照月相贈的這別緻禮物乃是花費了真心。

「鏗」的一聲將劍入鞘,風北淵朝樓照月行了一個大禮,鄭重道:「北淵何德何能,竟能入得了師姐青眼!教導之恩,救命之恩,贈劍之恩,實在叫我無以為報。若是他日北淵大仇得報,那這條性命便是師姐你一人的了,您讓我做什麼便做什麼,便是叫我自己殺了自己,我也絕無二話。」

到了這時,風北淵方才顯出幾分少年人的衝動與血性來,雖是一時情熱衝動下的言語,卻是一諾千金。

風北淵想,大概是因為這世上與他有交集的人太少,而對他好又不求回報還活著的人,太少了……

「何必那麼認真,我不過是看你有趣,比較喜歡你罷了。」

樓照月擺擺手,不甚在意道。

說罷,樓照月伸手拍了拍風北淵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隨手為之。

樓照月並沒有去問風北淵口中的大仇是指什麼,魔族是最推崇弱肉強食的種族,奉行自己的仇自己報,所以,又不是幫忙報仇,問了也白問。

此刻,樓照月紆尊降貴地伸手拍拍少年人族的肩,也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風北淵這一天卻像是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得寸進尺了,見到樓照月臉上的笑意蔓延至了眼底,便不由大著膽子,提出了今天的第二個僭越的疑問。

「想必『樓照月』並不是師姐的真名吧?不知師姐真名喚什麼?」

這下,換作樓照月吃驚了。

她可沒想到。這人族小子如此膽大包天,明明曉得她是個危險難測的魔族,卻還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問這些隱私。

然而,也不知出於什麼心思,樓照月並沒有打算隱瞞。

「我名『月照影』,北淵弟弟你可記好了。」 左月照影……

心中呢喃了一遍,風北淵握緊了手中的太易劍,重重點頭,左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心口,鄭重道:「記住了。」

月照影是第一次見著有人聽了她的名字沒有恐懼或諂媚,也沒有忌憚或憤恨。

心中覺得稀奇,月照影便不由笑眼微彎多看了風北淵幾眼。

風北淵被月照影看得頭皮一緊,不知為何便突然覺得麵皮一熱,再張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我……我們,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此間動靜,遲早會被掌門察覺,彼時若是撞上前來查探的人,便不妙了。」

月照影托著下巴,微笑點頭,眸子中光芒一閃,驟然出手,手背敲中風北淵的後頸,後者頓時軟倒。

失去意識之前,風北淵聽到月照影狀似認真道:「我突然想起,你與賀飛鳶等人應該都躺在祭壇才是。還有,這劍嘛,我先幫你收著。」

待風北淵再度恢復意識,已是三天之後。

風北淵清醒之時,周圍人聲嘈雜,卻還是在殘劍冢內的殘破祭壇前。

李曦一手扶著風北淵的肩膀,見後者醒了,立刻驚喜大叫:「北淵,你可醒了!擔心死我了!」

邊上也有其他弟子陸續醒來,而叫風北淵意外的是,八荒派掌門賀青山與風雲天以及樓江楚竟然都在場。

賀飛鳶正倚在賀青山身邊撒嬌訴委屈,道:「爹,那陣法也不知是誰設下的,竟然自帶幻術,女兒一觸及半空之中的五行石,便什麼也不記得的,那五行石也不知道去哪兒了,還有那枯骨也不曉得跑哪兒去了。」

「飛鳶。」

賀青山止住賀飛鳶的話,道:「那是先代掌門的遺骨,不得言語無狀。這裡由我和兩位長老查探,你便帶著你的師弟師妹們到別處尋找機緣吧。」

「爹,可是那五行石,還有那蒲團……」

「飛鳶!且帶著你師弟師妹到別處尋找機緣。」

賀青山顯然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對於自己的獨女,也未有多少耐心,便連呵斥的話都是重複的,懶得費心找理由一般。

風北淵緩緩收回自己的視線,他對賀青山父女兩的談話不感興趣,只是好奇為何賀青山等人會突然出現在殘劍冢之中。

視線一一掃過遠處的風雲天與樓江楚,前者對風北淵投來安撫的溫和笑容,而後者則是嘴角掛笑兀自搖扇誰也沒看。

一旁的李曦,似看出風北淵的疑惑,當即湊到風北淵的耳邊,小聲道:「賀飛鳶身上有傳音法寶,她一醒,便通知了她的掌門爹。而掌門和風長老等人嘛,自然有不靠通行令牌便進出這裡的法門。」

希望月照影已經順利離開殘劍冢了。

壓下心底的擔憂,風北淵說出了長久以來一直想說的話,打量李曦道:「我總覺得,你知道得太多了。」

李曦哈哈一笑,大力拍打風北淵的肩膀,對風北淵目光並不迴避,只壓低聲音得瑟道:「兄弟,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風北淵默默扭頭,心道,有的人靠譜不過三秒,大概說的就是李曦這種類型的了。

這時,賀飛鳶領著眾師弟師妹不甘不願地走了過來,生硬地對風北淵與李曦兩人招呼道:「走吧,不要滯留此地打擾我爹與長老們,我們且去找找看。」

找什麼不言而喻,眾人都是為了尋找合適的佩劍而來,無緣無故昏迷了三天卻什麼也沒有得到,想來便憋屈。

一行十二人理念不同,遲早是要分頭行動的。

卻不想,尚未分別前,竟半道殺出一隻巨大的紅眼黑兔。

那兔子竟長了兩條蛇尾,赤紅眼珠大如銅鈴,整個身形狀如小山。

「這竟然是頭妖獸!」

「殘劍冢之中怎麼會有妖獸?」

「我怎麼瞧見這妖獸的背上背著一柄長劍?!」

黑兔的出現,瞬間引起兵荒馬亂,剛剛才遭了一劫的賀飛鳶等人,大多反應過度,先是驚呼,轉而便是持刀持劍大叫著沖了上去。

妖兔看起來壯碩可怖,但意外地並不耐打,不多時便被眾人圍著砍了好幾刀。

這時,風北淵終於瞧清楚妖兔背上背的,竟然是他的太易劍!

可太易劍不是被月照影暫時收走了嗎?怎麼會在一隻攔路跳出來的妖兔身上?難道!

想到某個可能,風北淵悚然一驚,當即推開抱臂看熱鬧一般站在他前面的李曦,一舉衝上去,也不管其他人是怎麼想的,灑土成兵,化出五行分身,分別攔住圍殺妖兔的眾人。

「風北淵,你幹什麼?!你……」

砍殺妖兔沖在最前面的賀飛鳶,當即暴怒大叫,剛要大罵,卻驟然撞上了風北淵的一雙眼睛。

此時,風北淵雙眼暴虐帶血絲,竟如看待殺父仇人一般看著她。

賀飛鳶嚇了一跳,腳步後退間,左腳踩右腳,差點摔倒。

這時,意外的一幕卻發生了。

只見那妖兔竟然緩緩俯身,擺出臣服的架勢,口吐人言道:「小子不錯,竟然樂意幫助孤身一兔的你兔爺爺我,那我背上的這柄曠世無雙弒神劍,便贈予你吧。」

眾人:「……」

不待眾人反應,風北淵已嘴角抽搐地將妖兔背上的太易劍解了下來。

見燙手的山芋終於物歸原主,那妖兔一甩長毛,大吼一聲:「你兔爺爺去也!」

然後,便化作一道黑色旋風,轉瞬消失在眾人眼前。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風北淵的背影也有些僵硬。

起初,風北淵以為那妖兔可能是月照影所化,所以身背太易劍,可是現在看來,那根本就是月照影隨手抓來的一隻低級妖獸,且是一隻腦袋貌似有坑的妖獸。

認為妖兔腦袋有坑的,不止風北淵一個。而眾人以為,一個腦袋有坑的妖兔隨手贈出的劍,能好到哪裡去。更何況,還有那樣一個一聽就很傻的名字。

這必定不是一柄好劍。

抱著這樣的想法,先前被風北淵阻攔的賀飛鳶等人,火氣一下子便下去了,一時都拿看傻子的目光看向風北淵。和女友吵架了,心情低落,碼了幾個小時,才碼出幾行字,今天估計沒更了,如果沒更,明天努力補上。 半道跳出來的赤眼黑兔,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如果不是留下了一柄漆黑長劍,賀飛鳶等人估計會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李曦捂嘴悶笑,蹭到風北淵的面前,抓著對方的肩膀,好奇地打量風北淵手中漆黑的長劍,打趣道:「北淵,你快將你這曠世無雙弒神劍拔出來,讓我好好瞻仰瞻仰。」

李曦說這話,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思,其他人卻沒有那麼善良。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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