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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塵一邊說,一邊給秦曉打眼色,意思很明顯:「快點認慫,一旦這個在座唯一的元神修士發火,誰也討不了好!」

秦曉也漸漸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方才說錯了話,訕訕的道:「鍾師兄這是哪裡話,我可沒有半個字提到青茯師伯!」

沈青茯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叫師叔!」

秦曉面色有些尷尬,自己那位同為元神女修的老師,一直與面前這個青茯師叔爭年紀誰大誰小,下峨眉之前,老師再三囑咐,見到沈青茯只許喊師伯不許喊師叔,但沈青茯也很計較這個,一旦秦曉口稱師伯,沈青茯立馬臉色一沉,要他改口。

「青茯師叔…」

秦曉迫不得已改了稱呼,但是面對蒼莽斗劍魁首的問題,秦曉卻沒有半點讓步的餘地,他長長的吸了口氣:「青茯師叔,您看這蒼莽斗劍的結果?」

「結果已經在大庭廣眾之下讀了出來,怎麼,你們想賴賬?」

秦曉咬了咬牙:「青茯師叔應當知道,元戒決不能失落在外!」

「你們拿白骨元戒來蜀山敲詐靈石的時候,可沒有說不能失落在外!」

沈青茯一臉鄙夷,冷笑不止。

「可那個少年人明顯作弊,難道蜀山要置之不理?」

秦曉急了,白骨元戒被請出峨眉之事,是他一力主導的,如果白骨元戒失落在外,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萬死難辭其咎,成為峨眉山開派萬年的罪人!

「作弊?何以見得?」

沈青茯不冷不熱的嗆道。

「青茯師叔!但凡生了雙目的人,就決然不會看不出來,那李清在台上最後幾劍,能是他本人當有的境界?這等假他人之力,成自己之功,如果是私鬥但還罷了,但是這是光明正大的蒼莽斗劍,這等行徑若能容忍,只怕他日蒼莽峰上儘是一些人形傀儡相爭了!」

「你家那個洛丫頭,腹中一粒金丹,真氣綿延無盡,算不算得上假他人之力?」

「你不要與我說那粒金丹是她自己煉出來的!」

秦曉苦笑道:「此乃我峨眉秘術,不可以傳與外人,但是晚輩以性命保證,我那弟子斗劍之力,絕對沒有半點外力!」

「這話你信?」沈青茯冷哼一聲,拂袖就要走出昆吾大殿。

「青茯師叔,家師與您數百年好友!!」

秦曉伏地痛苦不止。

沈青茯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數百年好友?數百年冤家!如果不是她手裡提著白骨七兵中的煉魔劍,老…本座早就提劍砍死她了!」

於是一場爭吵不歡而散。

————

「咳……」

李清從昏厥中醒來,時間已經過去三日,剛一醒來,他就覺得胸中一陣氣悶,張口一咳,赫然吐出一大口鮮血,噴在了地上。

門口的李亦靜聽見動靜,連忙走了進來:「小李師叔,你內傷太重,莫要動彈!」

說著她吩咐一邊的弟子將血跡打理乾淨,一邊捏了顆丹藥,要喂進李清嘴裡。

「咳…師姐,我這是怎麼了?」

李清只覺得頭暈目眩,原本活力無限龍精虎猛的身體彷彿一下子被抽的乾乾淨淨,仔細感應一番,只有腹中一顆乙木靈丹還在微微綻放光華,在極為緩慢的修復著自己的身體。

但是當日的大戰李清動了搏命的心思,尤其是他冒險引動劍陣之力,導致他的整個右手已經全部骨折,後來被劍意控制身體,原本就已經受傷的身體更是傷上加傷,若非他丹田中的乙木靈丹一直從無間歇的治療著他的傷勢,早就死了!

即便如此,他此時依舊內傷極重,甚至比起上次在悟劍台中所受內傷還要重的多,他體內原本大如龍眼的乙木靈丹,已經損耗成了黃豆大小,青芒也若隱若現,顯然其中的乙木精氣已經接近耗盡!

要知道,這枚乙木靈丹起先蘊藏的乙木精氣,足以將瀕死的李清救回來至少七次,當日若非李清體內有這枚乙木靈丹,他也不敢妄動這座龐大的可怕的蜀山劍陣!

看著臉色蒼白如雪的李清,李亦靜沒好氣的說道:「你呀,一個斗劍而已,每二十年就有一次的東西,這麼拚命做什麼?你引動了遠超你所能承受的力量,神魂都差點給震散了,要不是祖師她老人家及時出手,你現在就算不死,這輩子也就是個白痴了!」

李清撫了撫劇痛無比的額頭,輕聲問道:「斗劍結果呢?」

當日在斗劍台上他放開意識,將身體交由傳承自悟劍台的劍意掌管之後,整個人的意識就昏厥了過去,對之後的事一概不知,這一醒來,就已經是到了含光峰上。

「小李師叔這麼聰明,還要我來告訴你?」

李清勉強的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發現沒除了內傷之外,沒少胳膊沒少腿,頗為滿意的笑了笑:「看來是我贏了?」

「嘖,小李師叔怎麼知道的?」

「猜的。」

「…」

看著面色不善的李亦靜,李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機智的轉移了話題:「青茯師叔去哪了?」

「還不是替你在昆吾峰扯皮!這幫臭男人,輸了不認帳,正在商量著要剝奪你真罡境界魁首的身份,偌大一個峨眉山,居然耍起了賴皮,真是讓人恥笑!」

「怎麼,青茯師叔也鎮不住他們?」

李清眉頭皺了起來,他此次完全是拼了性命才拿到了魁首,如果被莫名其妙剝奪了魁首,恐怕他會被活活氣死。

「可不是,男人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總是會做出一些他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齷齪事情!」

李亦靜拳頭緊握,顯得很是憤憤不平。

李清也頗為生氣,賭氣道:「此時蜀山之前只有青茯師叔一個元神修士,索性一劍劈過去,看誰還敢廢話!」

殿外傳來沈青茯的聲音:「好主意!」 ?「好主意!」

沈青茯面帶怒容,殺氣騰騰的走了進來。

李清撐起上半身,探頭問道:「青茯師叔,您是回來取劍的?!」

「滾!」

很明顯沈青茯現在的心情很差,破口罵道:「混賬東西,說了多少次叫你不要陷進姬無定劍意太深,你倒好,直接封閉了意識,如果那道劍意中有半點姬無定的神魂,你此時已經被奪舍了!」

「不知好歹!」

李清聳了聳肩承受了這段意料之中的臭罵,笑眯眯的問道:「青茯師叔,你在昆吾峰跟他們談的怎麼樣了?」

沈青茯冷笑:「他們說你是魔教手段,是魔教潛伏進來的賊子,要把你拉出去,綁在架子燒了!」

李清無語:「怎麼?您沒能打過他們?」

「笑話,本座剛打完架回來,一個人打一個門派,毫無畏懼!」

「這麼說,您是沒贏?」

李清有些促狹的笑了起來。

「峨眉山那個老女人來了,我跟她狠狠的打了一架!」沈青茯沒好氣的說道:「要不是妖族南侵在即,我就動用蜀山劍陣,直接煉死她!」

李清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天吶,還有女修能夠被惡婆娘稱之為老女人?那怎麼著壽命也得過一千歲了吧?

二人鬧了一陣,沈青茯正了正神色:「咳,經過本座的斡旋,商量出了一個結果。」

李清微笑:「悉聽尊便。」

沈青茯瞪了一眼李清:「保留你真罡境界魁首的名頭可以,但是白骨元戒是他們的命根子,不能給你!」

「不行!」

李清斷然搖頭。

沈青茯無奈的看了一眼李清,這個在李清眼中一直強勢無比的女修居然嘆了一口氣:「小子,不是我沒有提醒你,別說峨眉山不會讓你拿到白骨元戒,就算給你拿到,只怕你跟峨眉之間的關係就會淪為不死不休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他們願意用等價靈石交換白骨元戒,你如果拒絕了他們,只怕活不過一年,就要被峨眉山上下幾千弟子砍成肉醬了!」

李清笑道:「我不怕!」

「我只是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到底白骨元戒還被扣在昆吾峰上,在我蜀山劍宗手裡,到時候他們給不給你元戒,還要看趙青蒼和鍾離塵給不給你面子!」

沈青茯狠狠的潑了一盆冷水。

李清半點也不慌,依舊笑容燦爛:「難道不是給不給青茯師叔你面子?」

沈青茯哼了一聲,拂袖而去,而李清在乙木靈丹的滋養之下,也漸漸的恢復了些行動能力,他勉強從床上起身,走到桌子邊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剛想喝下去,卻看到一個極為熟悉的青衣女子,在偏殿門口徘徊。

青衣女子正是三日之前在台上跟他打的你死我活的洛雪芹,洛雪芹在偏殿門口徘徊良久,顯然很是猶豫到底要不要進來,但是她背後有一個身著白色道袍的貌美道姑,拿著拂塵狠狠的抽在了洛雪芹屁股之上。

「快去!虧你還是個修行中人,怎麼婆婆媽媽的?」

洛雪芹吃痛,眼中含淚,咬了咬牙進了偏殿,抬眼就看到了正在品茶的李清。

「那個…你傷…好些了?」

洛雪芹臉色尷尬,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但是她眉目間都彷彿在訴說著自己的極不情願。

「…那個,洛姑娘找我有事?」

李清輕輕放下杯盞,抬眼肆無忌憚的仔細欣賞了一下洛雪芹三日前因為激戰來不及欣賞的美妙身姿。

「登徒子…!」

洛雪芹心中暗恨不已,無奈事關宗門大事,她強忍著怒火,開口問道:「不知道李師兄能否放棄本門的白骨元戒?」

「不能。」

笑話,如果可以輕言放棄,自己早在斗劍台上直接認輸了多好,何必冒死硬拼?

李清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出於禮貌也給洛雪芹倒了一杯:「洛姑娘,喝茶么?」

洛雪芹勃然大怒,一身龐大真氣隱隱在體內暴動,不同於李清此時連活動身體都有些困難,三日之前雖說她也受傷不輕,但只是氣機被打散,無論內傷外傷都不是很重,此時已經幾乎完全恢復如初。

「怎麼?洛姑娘想動手殺了我這個殘廢?」

李清毫不在乎的笑了笑,此時他身在含光峰,峨眉山的人能上山來,自然是經過沈青茯點頭的,而能逼迫洛雪芹進來跟自己低頭服軟的那個貌美道姑,身份猜也能猜的出來——洛雪芹的師祖,峨眉山唯一的元神女修,聶倩聶麴塵!

「登徒子,你不要得意的太早,雖然你使了手段勝了我,但我峨眉山的元戒可未必能落到你的手上!」

洛雪芹咬了咬牙:「現在我與你商議,只是想這件事有個彼此都能接受的收場,否則將來誰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只怕到最後就算你拿到了元戒,也走不出十萬大山!」

李清會意:「洛姑娘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交出白骨元戒,哪怕現在不殺我,等我下山之後峨眉山也會來殺我,是也不是?」

「不錯!」

洛雪芹再也忍不下去,她面色漲紅,連否認也不否認,就直接承認了。

「胡鬧!」

聶倩終於看不下去,從殿門外走了進來,怒氣沖沖的斥道:「我峨眉山名門大派,怎麼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

「弟子失言…」

洛雪芹臉色一慌,站到了聶麴塵身後,不再說話。

李清心中暗暗偷笑:「在門外偷聽了這麼久,你終於忍不住了!」

李清整了整衣衫,從椅子上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晚輩禮:「首陽山後生李清,見過麴塵前輩!」

面對一個元神大修士,無論如何都該給予一些應有的尊重,畢竟不是每一個元神修士都像惡婆娘一般與自己老師有染。

李清話音剛落,還沒等聶麴塵說話,偏殿後殿傳來沈青茯不合時宜的聲音:「不要叫她聶麴塵,叫她聶小倩!」

沈青茯施施然從殿後走了出來,看起來很是開心,對著李清一本正經的說道:「這個是你小倩師伯,知道么?」

「沈青茯!!」

聶麴塵眼睛通紅,看起來也是一個十足的火爆脾氣,周身法力劇烈波動,一身月白道袍隨風舞動,彷彿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模樣!

沈青茯不屑的笑了笑:「怎麼?小倩師姐在我的地界還想跟我動手?信不信老娘一劍捅死你啊?!」

聶麴塵氣呼呼的隱沒了法力波動,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青茯師姐經營這含光峰不知道多少年,只怕師姐入主含光峰之時,師妹還未生人,哪裡敢在師姐的山頭放肆?」

「你!」

沈青茯也被聶麴塵激怒,二人都身穿道袍,只是一黑一白,樣貌都是極美,在這含光峰上針鋒相對,居然硬生生透露出一種美感出來。

「好了好了,二位都是修行界的前輩高人,和和氣氣的不好么?」

李清笑嘻嘻的上前,拉著二人坐下,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聶麴塵坐了下來,抿了一口清茶,輕聲開口:「青茯師姐,事已至此,如何處置總要拿出一個章程出來,否則在這裡糾纏下去,你我兩派的臉面統統都要丟的一乾二淨!」

「喊師妹!」

聶麴塵忍了怒氣,冷哼一聲:「若是能安穩解決這件事,我就喊你一百年師妹!」

「當真?」

「當真!」

於是沈青茯在李清不可思議的目光之中,轉頭朝李清說道:「要不,咱們把戒指讓給她們吧?」 ?「惡…青茯師叔?」

「你認真的?」

李清無語的看著滿臉認真的沈青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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