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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易落遞上一塊手帕,供其拭手。他半晌未接,雙目獃滯。

鐵連生在他身側言道:「衛大哥,我們走吧,下一座城池離此地不過百里之遙,興許日落前便能趕到!」

衛南華言道:「我這兩日心緒不寧,總覺得有大事即將發生。卻又說不出哪裡出了問題。」

眾人沉吟,只聞妙音柔聲言來,「衛公子,那水瓊山已有多日未追趕我們了!」

衛南華心中頓時通透。

那日將水瓊幻斬殺之時,水瓊幻如瘋了般,追在眾人身後,若非這神族遺民身姿矯健,早被那水瓊山追上,將他們殺得一乾二淨。

要說這神族遺民最大的優勢便是經脈若河,九竅如海,靈氣入體使之不絕,將雷李兩家弟子抗在肩上,全然不受影響,速度之快,即便是水瓊山這等也只能望而興嘆。

可就在前幾日,那水瓊山竟然不追了,衛南華一直沒發現,直到妙音此刻言出,他方才覺得事有蹊蹺。

衛南華言道:「按那老賊瑕疵必報的性子,追到天崖海角也不會放過我們,明知我們一路殺人放火,他居然能棄我們於不顧,想來定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屠暨言道:「衛公子,據老夫所知。一到仙元之境,便可日行千里,那水瓊幻要殺我們,何需追趕,不用眨眼功夫便能將我們永遠留在這千水郡之中。」

一語驚醒夢中人,衛南華冷汗齊流,叫道:「此地是何處?」

鐵連生言道:「此地乃千水郡最西的城池,距金陵郡不過五百里!」

衛南華腦中頓時一炸,叫罵道:「我們上了那老王八蛋的惡當了,他本是薄情寡義之流。又怎麼在乎這區區千水郡各城族人的死活。若我沒猜錯的話,他現下只怕是已離開千水郡。」

眾人心中一驚,千水郡北連雷霆,東靠風邪、赤炎二郡,近日消息不斷傳來,軒嘯楊稀伯被困在冰霜郡之內,木家派出族眾迎救。

金陵郡更是劍指赤炎,衛南華忖道,若噹噹如此也就罷了。怕就怕這些不過都是虛招,公孫兆那狗賊遲遲未露面,加之水瓊幻突然消息,那金家家主新近出關。居然讓少主督戰。只怕是這幾人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越想越是心驚,試問,這幾個人加在一起,若以雷霆萬鈞之勢發動突襲。誰人可擋?

屠暨人老成精,看出衛南華心中所想,當下言道:「衛公子。不如我們先去冰霜郡尋得少爺再說吧!」

衛南華當即否決,言道:「消息已是多日前傳來的,大哥三弟智計過人,定然已經脫身,現趕去,只怕又會撲個空。」當下大嘆一聲怨道:「三弟腦中不知在想起什麼,若是他在,必能猜出那群狗賊下一步的計劃!」

此時,天空之中突然掠下一個人來,滿面喜色。原是鐵連生前些天派出去打控消息的雷家弟子。

此人不及落地,便朝那鐵連生大喊道:「鐵少爺……風家族人已攻入千水郡,分道三路,連日來已破數城,這千水郡名存實亡啦!」

這當是眾人多日來聽得的最好消息,反而是那衛南華滿面驚恐,猛然抓住來人臂膀,叫道:「風家何人領族眾前來!」

衛南華用力過猛,抓得那人手臂發麻,見衛南華滿面怒色,只得懦懦言道:「風家家主與與弟風平昌前輩親來!」

「壞了!」衛南華大叫一聲,眾人心中一緊,聞其急忙言道:「連生,帶著雷李丙家弟子極速前往雷霆郡,請求雷昕家主速派人手前往風邪郡,以備不測。」

頓了頓再言道:「斥候,領你神族將這水家殘餘勢力連根拔起,一擊得手,立即撤走,不可在一處久留。事了便到那極岩海城等著我們。」

最後朝那屠暨言道:「我們極速前去與風家主匯合。」

眾人雖是莫明,卻依舊聽命行事,轉眼之間,那黑壓壓的人群便走了乾淨。

…….

風邪郡此時精銳盡出,家主親率三萬族眾,勢入破竹,那千水郡邊境各城護衛聞風喪膽,更有甚者不戰而降。

這日,風平澤心情大好,在新攻佔的城池之內犒賞族從。

此時一名護衛來報,言道:「稟家主,衛南華衛公子來了!」

話語剛落,衛南華等人便沖了進來。

風平澤見得衛南華大喜過望,拉著他的手,言道:「衛小子,你這次可讓老夫撿了個大便宜,若沒你的消息,老夫又乍會在短時間之內攻下十座城池?」


衛南華瞬時魂飛魄散,失聲叫道:「風前輩,小子何時給你傳過消息?」

風平澤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言道:「你這小子給我裝瘋賣傻,那日我府上,數十雙眼睛盯著你,又怎麼認錯。」

衛南華苦笑一聲,言道:「前輩,你們中計,我跟神族遺民近日一直在千水郡中作亂,哪有功夫抽身去你風邪郡。我們都被人給算計了。」

堂中一片嘩然。風平昌當即言道:「那日,我便覺得奇怪,衛小子身上怎會有如此濃厚的水屬靈氣,現下想來,應是水家之人易容而成。可老夫想不明白,這水家族人此舉又是為何,即便萬域之人突襲我風邪郡,他千水郡亦會全郡失守,這不是交換,脫了褲子放屁的事嗎?」

衛南華言道:「水家之人個個陰險狡詐,加之公孫兆這狗賊最善長使陰招,二位前輩不防想一想,什麼東西是他們一直想要又未曾得到的?」

風平澤腦中突然一炸,失聲叫道:「九華仙果!」

眾人驚駭無比,岷窮山林之中,此時不過寥寥數百人把守,風朝堂與風朝陽兄弟二人此次未來,便是守在那山林之中。

風家家主以為水家之人無暇分身,這才率眾親來,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叫他水家覆滅。不想那水家三大老怪齊聚乾隆,原是為了那九華仙果。

水家精銳定是早早便藏在那岷窮山林之中,岷窮山林方圓近千里,遼闊無比,別說藏個兩三萬人嗎,就是再多來十萬,亦難匿其蹤跡。

衛南華倒是聽過這九華仙果,卻不知其為何神物,叫水家之人大費周章,問道:「難道那九華仙果能比得上一郡百城?」

風平澤苦笑一聲,仿若突然老了十歲般,言道:「傳聞四地合一之時,有位大能前輩,偶得神源,當即破空升仙,即便是他到了仙界,他的事迹也時常傳入天元界之中。老夫本以為這不過是傳言罷了,不想就在三百年前,他突然墜落我天元凡界。那日當真是烏雲蔽日,風雷大作,他如一顆殞星般砸入我岷窮山林。方圓十里,林木盡毀。」

風平澤頓了頓再言道:「那年老夫還年輕,跟隨父輩前去查探,不想那深坑之中,竟然躺著位老者,仙氣凌然,靈逸十足。只聞其言道,『九華無能,願與天地同化,生得靈果,供後世之人抗命天道!』一語言畢,便斷了氣息。不過他剛一死,便化作絲絲金光湧入地中,然後便長出顆樹苗來,八彩靈光環繞其身,轉眼之間,那黃土便再華作幽綠之色…….」

風平澤深吸一口,言道:「那九華真化作一顆仙樹的事情很快傳開,水家之人聞訊趕來,非說那岷窮山是他水家所有。於是風水兩家大打出手,兩敗俱傷。再之後不久,水瓊幻那個老東西竟然想趁我們不備毀去那仙樹,家父在乾坤一地素有威望,邀當世八大高手,將其重創,才令他不敢造次,同時九華仙樹之秘便被眾人所知。多年來,岷窮山歸我風家與水家各半,而對仙樹卻志在必得。九華仙樹百年開花,百年結果,百年成熟,到今年正巧三百年。」

風平澤自責言道:「老夫怎會將這麼要命的事給望了,當真該死!」

衛南華思索片刻言道:「那仙果還有多久成熟?」

風平澤言道:「這可說不好,依老夫推算,當在一月之內!」

風平昌冷哼一聲,言道:「時日尚早,我們現在趕去,還來得及!」

風平澤搖頭道:「此地距仙樹之地何止千里,我們倒日幾日之內便可趕到,可到了又能如何,連一個水瓊幻,我們亦拿他束手無策,何況水瓊山?」

衛南華言道:「前輩何需苦惱,若叫他水瓊山當真得到仙果,這天下怕是沒人是其對手,橫堅都是一死,大不了跟他拼了。何況我三弟算無遺露,不要望了還有李道同前輩。此戰尚是五五之數。」

風平澤雙目瞬時有了神彩,當下大喝道:「傳令族眾,退守風邪,於岷窮山以南駐守!」

旋地朝那衛南華一笑,言道:「我們一同去會會水瓊山那老不死的!」(未完待續。。) 半空之中,培元慶盤膝懸立,那瑰城宛若伏地的凶獸一般,蓄勢待發,隨時能將他帶來的培家族人給吞沒。

培元慶望著城外的屍山血海,心中已有一絲懼意,臉龐抽搐,怒火中燒。

十日來,他與軒嘯連戰數場,均是不分勝負,他穩住軒嘯之時,軒嘯同樣亦在穩住他。

培元慶越來越感覺事有蹊蹺,深入冰霜郡的腹地本來就冒著極大的風險,公孫兆一語如定心丸般叫他義無反顧地帶著培家過半族人來此。不想小小一個軒嘯已令他無法動彈。

每當培元慶領人撤退之時,瑰城便會城門大開,城中守衛吊在他們身後一陣瘋狂砍殺。待他們掉轉槍頭之時,軒嘯便會命他們迅速撤往城中。

如此一來,培無慶這手下二萬人馬,現下還不到一萬。如果再耗在此地,怕是要將這最後的族人也葬送在此地。

培元慶終是下定決心,狂吼道:「撤!」

此時,滿地癱坐的族人並無興奮之意,多日大戰來死傷無數,他們的自信亦早被擊誇,現下正處於人困馬乏之時。

歪歪斜斜地立起身來,眾人不甘地望了一眼那城牆,長嘆一聲,扭頭便走。

瑰城北面城牆之上,軒嘯眺望那撤走的人群,滿身的傷痕早已沒了疼痛之感。

孝禮言道:「軒公子,此刻正是最佳出戰的時機,為何不追?」

軒嘯淡淡道:「他們累了,我們也累了,為何要追?多日來,你這城主已盡到自己本份,接下的事,便交給大哥吧!至於那培元慶,他既然這般喜歡瑰城。我便將他的屍骨長埋城牆之下,叫他的陰魂永遠守著這瑰城!」

清霜靠在她心愛男子的身側,望著萬人撤離的滾滾塵煙,朱唇輕吐,柔聲言道:「軒嘯,你在此地耽擱的時日甚久,公孫兆此刻怕是已有所動作。」

軒嘯雖未記起那往日之事,卻深知清霜的心始終向著她,微微一笑,言道:「我猜到他下一步計劃。便早作了安排,此刻岷窮山林之中怕是熱鬧非凡,我們晚些去又有何妨,只要再將培家剷平,這乾坤之中便重歸太平,我也能安心回天元了。」

聞得天元之名,清霜心中若被刀刺了一下,忖道,若再與她相逢。這個男人還會屬於我嗎?

清霜多希望軒嘯就此能在乾坤住,二人不問那世事,終其一生。可她明知這是不可能的。軒嘯心繫天下,志不在此。天元百姓還等著他回去解救。

柔情似水地望了軒嘯一眼,旋即想到,我不該這般貪心,只要能與他一起。即便為妾又有何妨,至少他的心中有我。

一念至此,縴手緊緊握軒嘯那強有力的手掌。心若小鹿亂撞,喜不可言。

軒嘯別過頭來之時,胸口突來灼熱之感,低頭看去,那翠蝶綠光閃爍,靈氣四溢,叫他心中猛然抽搐,鑽心的痛。

軒嘯不知玉蝶的來路,只當是生來它便長在自己的胸口上。這翠蝶若有生命一般,此時與他發著脾氣,操控那靈氣在他心臟周圍肆虐作亂。

這點痛苦,軒嘯仍能承受,卻無法將那詭異靈氣所根除。識海之中,鴻蒙大笑不止。軒嘯浸入那識海之中,叫道:「前輩,你還笑得出來,快幫幫我!」

鴻蒙叫道:「小子,這忙,我可幫不得,只得靠你自己!」

一語言罷再不顧軒嘯糾纏,喃喃自語,「問世間情為何物……」

少許,那灼熱刺痛之感突然消失,軒嘯回過神來,清霜順勢靠在他懷中,輕聲朝那玉蝶言道:「你這飛醋吃得太遠,他就是我一個人的,氣死你!」

軒嘯問道:「清霜,你在說什麼?」

清霜笑道:「沒什麼,我讓你小心一些,那培老鬼境界實力非同一般,你切莫輕敵!」

言畢之時,那漫天黃土之中,厚土眾人若見鬼一般拚命朝城下退來。

放眼望去,只見天邊黑壓壓的一片人群,疾速朝那厚土眾人合圍而來。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衝上高空,聞其男子叫道:「培元慶,你來我冰霜郡作客,本家主還未好生款待,怎生又急著要走。這要傳遍天下,別人還道我楊稀伯不懂待客之道。」

楊稀伯攜如花美眷踏空而行,滿面得意,尚無凌人氣勢,卻含威震四方之感。

多日來,他夫妻二人奔走數城,死在楊稀伯手中的城主少說亦有七八位,消息傳出,其餘各城之主為之顫慄,再不敢袖手旁觀,派出使者,宣布效忠,無需楊稀伯多言,派將城中修行弟子盡數派出,合兵瑰城。

此時,已將那培元慶的族人圍在瑰城之下,眾人望著那培元慶的眼神,就如同狼見了羊一般。


軒嘯當即大喝:「培無慶,凌家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竟然罔顧兩家千年相安無事的事實,趁火打劫。現下你死到臨頭,是你束手就擒,還是老子將殺得神魂俱滅?」

培元慶而露陰狠之色,心中大罵,公孫兆,你這黃毛小賊,此次可坑苦我培家了。


那面色陰晴不定,忖道,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我培元慶能躲過此劫,將來必有東山再起之時。

當下喝道:「培家族人豈有貪生怕死之輩?眾人聽令,與凌家決一死戰!」

豈料話語一出,無人響應。沙場之上鴉雀無聲,不知何人第一個將手中兵器朝地上一扔,順勢坐倒在地,引發的效應便是十人、百人、千人齊齊將兵器扔下,全無鬥志,坐以待斃!

培元慶眼中閃過那狠厲之色,狂吼道:「你們這群貪生怕死的畜牲,我殺了你們!」體內土靈之氣狂轉,九竅同開,天地間忽然揚塵四溢,昏天暗地。

軒嘯笑容滿臉,人影一閃,直臨高空之上。意鎖當場,突然一道人影自那塵土之中衝出,方巧迎上那正在土塵之外候著的軒嘯。

山勢陡然壓下,那培元慶身形不穩,將那元氣運到極致,虛踏兩步,仰首便是一掌朝那軒嘯擊去。

軒嘯威名早已傳遍乾坤,唯這培元慶近日來初次見得真人,交手數次,軒嘯雖未敗陣。卻一直落在下風。

此刻,只有將軒嘯除掉,他才有逃生的可能,再無何留,元氣盡出,務求將軒嘯一擊斃命。

只見軒嘯嘴角斜翹,喝道:「找死!」一手探來,掌心之間,湧出無數金光四溢的小蟲。成群般覆在那培元慶周身。那一掌及觸身,呼吸頓止,驚叫一聲,轟然墜地。

風吹塵散。那培元慶倒在人群之中,滿地打滾,此時那無數的小蟲已盡數沒入他皮下,如生波瀾一般。起伏不定。

培元慶妄以無氣將這些可怕的蟲子逼出體外,誰知元氣行轉之時,那蟲子便更加瘋狂。不管靈氣亦或元氣照單全收,通通吸食乾淨。

那培元慶本就骨瘦如柴,此刻更像一具骷髏外包裹著一層皮而已。

四周人群驚駭無比,退得遠遠的,露出大片空地,生怕那些蟲子會破皮鑽出一般。

軒嘯飄然落地,冷冷望著那仿若老了幾十歲的培元慶,言道:「公孫兆難道沒跟你說過這噬靈蟲的威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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