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kip to footer

船剎那間著了,哪火燒得「吱吱」直響。遠遠看去才叫有趣,熊熊大火把整條船打扮成巨大的火焰台,特別是三支高聳的桅杆猶如刺入黑夜的火槍。更滑稽的是六十多人個個成了高台跳水好手,「噗通、噗通」的落水聲,挾雜著火燎屁股的哀號、慘叫隔三里地也聽見,哪叫個慘!

剛過年啊,又是火、又是水,一會兒熱、一會兒涼,等村民駕船趕到時,從河是撈起來的差不多都成半死人了。送醫院、搶救,傷是每個賭徒都大小掛點,死亡幸好沒一個。不過莊家夫婦出大問題了,男的成了白痴,腦袋瓜子摔壞了。據說當時一頭栽到河裡正好撞在石頭上,後腦勺有個嚇人的洞!女的撞斷了腿,不,正確些說撞斷了脊柱,高位截癱,一點都不能動。除了他倆其他人重感冒一星期都陸續痊癒,他倆恐怕一輩子好不起來了。

這慘案村裡人說老天有眼,賺昧心錢遭報因,因此里河灣沿岸賭風大收斂。可是公安部門為此苦惱很久,表面上是煙頭引起火災,受傷由於跳河不慎。可是當晚里河灣並無風浪,試驗證明桅燈很重,又是船家專用,無故翻倒的可能性很小。還有男性重傷者後腦勺傷口不像撞傷,檢測結果是遭石子類物體重擊造成。哪來的石子?莫非是流星?同樣女性脊柱部也有相仿痕迹。、讓人不得不懷疑是一場故意縱火傷人案!

這僅僅是推論。兇手是誰?眾目睽睽之下用兩顆小石子就造成不可痊癒的後果,誰有如此能力?除非神仙!因此只能定案為「聚眾賭博、意外失火」了結這場鬧劇。登載一周的專題報道就是這樣結束的。莊家夫婦不僅被刑事外罰,凄慘的是手下嘍反水,把家當一掃而空,丟下一個傻子、一個癱子自生自滅。

堯峰山莊馮大鴻先生(毒蛇)最近每天都買份晚報,一周來在他床頭積了一疊。煙兒進去為他整理房間,偶然翻見晚報掃了幾眼,臉色大變,因為失火案的男女傷者她都認識。男的叫楊朝宏,自己曾經愛過、恨過的白眼狼;女的叫鍾麗英,正是楊朝宏的髮妻,凌辱自己的兇手。她捧著晚報細細讀了兩遍,晚上動手燒了好幾個小菜,準備了兩瓶五糧液,叫來毒蛇,然後……

金旗是初八早班飛機離開河市去北京的,再不去文昌要發怒了,因為初十「百珍奢華展」就要結束,大老闆好歹也要露露臉。其實把金旗忽悠到北京,文昌還有另一層意思,想帶他到家裡給自己父母看看。對於里河灣的處理,事後他拍著毒蛇的肩膀,說了兩字:「漂亮!」「靈識境」告訴他此事到此為止,無後遺症。懲治楊朝宏在書院巷金家舊宅偶爾撞見時就決定了,計劃完成後由毒蛇執行,是考慮他和煙兒的關係。聰明的煙兒若了解毒蛇為她憤然復仇時,會不會芳心暗許呢?嘿,金旗越來越覺得自己挺陰險,既要懲你個生活不能自理,又要殺人不留痕,並且順帶做做牽線月老。真是壞透!

這次北京之行鳳昌珠寶調集公司四名銷售骨幹,再臨行配了四名燕莎銷售員,文昌、鳳娟雙麗親自出馬,加上由毒龍帶隊的保安小組算是兵強馬壯。開展第一天就喜訊連連百萬以上的珍品首飾就售出七套。這次全部售品僅一百另四件(套),可總標價高達五億八千多萬元。如此高價奢侈品在燕莎一流商場也是絕無僅有,廣告年前做了一個月,貴賓邀請柬沒幾天就搶光。一則中國有錢人實在多,二則膽敢標出如此天價的首飾誰都想見識一番,所以自認為夠格的富豪們惟恐收不到邀請跌了身份。開展當天一線當紅明星就來了二十幾個,有點像走紅地毯的味道,看看簽名金冊上龍飛鳳舞的顯赫名字就能想象當晚盛況。

聞訊趕來的記者抓拍到小燕子試帶滿綠三件套的妝容,第二天就刊登在晚報頭版。艷光四射的燕子雙耳各懸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綠翠小鈴,這綠猶如一抹春意給大眼美女增添幾分妖艷。更令人訝異的是嵌在下唇上的第三隻翠鈴,一個精巧的翡翠圓環很自然緊嵌著薄簿的粉唇,圓環下擺動著細鈴錘的翠鈴彷彿正輕奏天籟之音。有問唇上翠鈴是如何扣上去的?會會在行動中掉落?以至第二天十幾個一線女性爭著詢問是否有第二副。

百珍奢華全是絕唱,沒有第二。三顆小鈴價值一百萬!內行人依然說便宜,玻璃種、帝皇綠,那家珠寶店能再找第二件來!相比同相質地、價格八千八百萬的一串五十六顆水滴狀珠鏈來說,一百萬小燕子眉頭地沒皺一下。

第二天不是七套了,而是五十七套一搶而空。最貴五百八十萬的冰種翡紅五件套,最便宜的是八十萬的紫春玉鐲。百珍之中沒再低的價,所以稱「百珍奢華」!文昌留意了一下,導演也有錢!第三天結伴而來的馮導毫不猶豫買下艷綠、玻璃種水滴形珠鏈,中行白金卡一劃就成,八千八百萬對幾十億收入的人來說毛毛雨。韓製片稍遜一籌,買了一枚祖母綠、冰種、蛋形翠戒,一百三十二萬,說是愛人五十大壽的禮物,這種代價的禮物並非一般人能忍受的。

晚上八點多世界級導演和小品明星相伴出現,他們的目光是展廳中央四個有機玻璃立櫃中的極品。這次「百珍奢華」不僅僅出售一百件(套)的翡翠首飾,還有四件擺設,件件料好、工好、價格好。其中有兩件是關山作品,一件是崔工藝師作品,還有一件是金旗創作,關山修改的。關山兩件作品開價二億五千萬人民幣;崔工的也高達一億整數;金旗這草腳初雕大件品竟然也開出九千二百萬嚇人價,真不知天高地厚!不過事實並非如此,那位從攝像轉行導演的傢伙確實眼光獨到,一句話嚇得銷售小姐趕忙去找當家頭頭。

文昌和鳳娟正在貴賓接待室趁暇休息,一聽來者是張導,而且預付定金一千萬,三天後來洽談購買三、四號珍品,若到時失信願罰一百萬元。呀!三、四號正是崔工和金旗的作品。真有人惠眼識寶!

初八中午,金旗趕到燕莎時四隻玻璃立櫃前正站著一撥穿戴僧衣、僧帽的和尚。人群后正默默巡視的毒龍一眼就發現老闆到了,剛想招呼,金旗搖手阻止,他想聽聽一位顯然是領頭的僧人在說些什麼。 僧人看樣子足有九十高齡,皮膚皺得像細梳子似的,雪般白髮、白須、讓人產生敬畏之感。說他老主要還是臉上、頸間的老人斑,使這張平和的臉顯得有些許猙獰。他手撫著玻璃,目盈老淚,喃喃地說:「兩件都有佛門之氣,確實難能可貴。隱含悠遠的禪氣,讓人大有高山仰至、索然起敬之感啊!」

一旁陪伴的張導瘦臉上滿是諂媚之笑,輕問:「方丈是否中意,請二選一,由我買下轉贈雲林寺可好?」

「張居士善意必有善報,老衲代表雲林寺三千僧人、數萬居士深謝了。不過兩件佛寶均難割捨,選一很讓老衲為難呢。張居士請看玄黃坐佛……」老和尚指著右邊玻璃櫃中的玄黃翡翠雕刻而成的釋迦牟尼坐像絮絮道:「玉佛老衲見識不下萬尊,雲林寺珍供也有百餘,相比這尊玉佛就少了靈動和超然。老衲識得這玉料為翡翠中極品,玻璃種、玄黃色,古來一直為皇家專奉,自有雍容祥氣。再看雕刻之精妙同樣罕見,不但開相慈善、坦蕩,隱含浩瀚之意,連衣折彷彿都在隨風飄動。看看這指天托地的大手印,姿態傳神猶如活生生一般。更讓人神往的是整座佛像滿盈一股浩然、太和之氣,肉眼都能察覺,盯住細看飄渺氣霧真的在緩緩涌動,神乎其神呀!阿彌陀佛。」

方丈連連合什作揖,神情嚴肅的讓人發笑。站在遠處的金旗暗暗得意,原來玄黃佛像準備以三千萬人民幣出售,自己給加了個小小靈陣,看似真有一縷靈氣在佛像內流動。這種靈陣是屬於防禦性封陣法,作用僅僅是保護器物不遭損壞,在仙家陣法中是小兒科,不過外表看起來還挺咋唬的。這不,雲林寺老方丈敬仰之心猶如滔滔江水……

張導臉色有點尷尬,雲林寺珍藏三顆護法仙丹,據說其中一顆給了香港姓李的鉅賈,此人一改病魔纏身體質,變成世界奔走,商海大賺的健者,代價是重修雲林寺,當時化費也有上億。張導功成名就,錢已成身外之物,重要得是留得健碩身體再多享用幾個「張女郎」,雲林寺仙丹正是必爭之寶。最近聽說雲林寺慶祝重建雲林三十周年欲覓一鎮寺之寶,聰明的張導在看見「百珍奢華展」上兩件上億珍品時立刻觸動靈機,所以才有預定三天,遠赴山西五台請出雲林方丈等人之事。原以為一億二的代價可以換到仙丹了,不曾想老和尚心雖然動了,卻黑著呢,順帶想把旁邊另一尊瑰寶「八部天龍」也捎走!看,正盯著左側另一口玻璃罩眼多不眨一眨。

老方丈豈不知身旁中年男人心思,心裡暗忖,不化兩億想拿走仙丹?妄念罷了。前年剩下的兩顆仙丹已被自己二化著三,小了些,沒有比較誰又能知悉。多出的一顆自己服了,儘管並沒有脫胎換骨功效,身體確實強壯許多,否則早晚功課,每日接待幾多善男信女,九十四歲的人豈能盯得住?用一顆小號的仙丹換眼前兩件可以相傳萬代、鎮寺振廟的重寶自己很樂意,姓張的想一件交易?嘿,夢囈吧?

從心裡說,老方丈更中意這尊題名為「八部天龍」的玉雕,儘管不識此玉,但是黑油溢彩,和佛像同樣隱含著飄渺、靈動的仙氣的景象他還是一目了然的。看作品介紹此玉為「鹿吐玉」不僅嘆道:「張居士可看清八部天龍的奧妙。二尺方圓之處黑中挾雜几絲白色,工手巧妙地把白色化為飄逸祥雲,雲霧之中翻騰著天龍八部,條條栩栩如生、神俊威武,每條又姿態不一,甚至連龍鬚長短粗細也各有巧妙,工法真是巧奪天工啊!看這整塊鹿吐玉已經全然鏤空,這邊能望到哪頭。神奇的是空間真似流淌著霧靄,觸手可摸,這工法不是凡人所有,非凡、著實非凡!八部天龍是佛門護法神獸,雲林寺有緣相請怎能放棄。張居士,你說是么?」

張導能說什麼,他是玲瓏心,既然對方拋出對換價位就沒有必要再執著了,看看是否能在賣方身上撈些便宜。連哄帶忽悠把方丈請進休息室,轉身回來找剛才銷售小姐請來的頭頭。再次見面,姓張的吃了一驚,對方花般容顏讓自己習慣選美的眼睛豁然開朗,一時盯著欣賞有點忘乎所以。

文昌剛接了個故宮博物館熟人的電話,這位姓李的老先生已經前後來過三次,並且一次至少帶三、五個同行來反覆審視本次展賣中頭號展品「翡翠白菜」,電話里再一次約定下午三點燕莎展廳相會,確定是否購買「翡翠白菜」事宜。轉身看見姓張的痴獃呆盯著自己,心裡頓起三分惱怒,嗔怪說:「客人究竟是買還是不買?快給個準話。」

張導一個寒顫返過神來,對這個美女不賣自己賬感到訝異,並時只要自認是女中花魁的沒一個不樂意自己琢磨個透!為什麼?就憑自己可以讓她們出名,榮升「張女郎」系列。莫非對面美女不認識自己?疑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很有必要知道你是誰嗎?」文昌冷冷地反問。

「我是張米牟,張導。」說完,等待著歡呼。一般情況下粉絲們全是同樣德性。

誰知出人意料換來一聲冷漠:「在我眼裡你是位顧客。請問你對於玉佛和天龍是否有購買意願?」

張導氣呀,不過瞬息就平息了。他覺得長了這張臉、這個身段的美人有資格冷傲,冷傲也是一種美、一種風韻。他臉上綻開特有的笑容,說:「小姐很乾脆。行,我肯定地回答你,想買,請給個優惠價。同時邀請你出演我下一部大片的女二號,能賞光嗎?」說完,心想我就不信你不這誘人的餌?

文昌並不是討厭對方的作品以及人品,只是天生厭惡痴獃、膩煩的目光,聽他端出女二號的大,這才真正感到噁心。冷哼一聲說:「不二價,玄黃玉佛一億二、八部天龍八千八百萬。」

「沒有一丁點優惠?」

「根據規定,選擇五千萬以上商品的買家將獲得價值一萬五千元的和田仔料玉佩一塊,這就是我們的優惠。」

「啊。」張米牟倒抽一口冷氣,他第一次遇到掃興的女人,特別是在自己拋出誘惑后。按脾氣掉頭就走,莫非再找不到第二個比你出色的女性了?但是不能,玄黃玉佛、八部天龍確實找不到第二,雲林寺的養身仙丹找不到第二。他無奈地平息心頭怒氣,最後試探說:「這樣我就選擇其一,放棄天龍八部吧。」

話音沒落身後就傳來一陣敞笑:「哈哈,我還以為無緣八部天龍了,既些張導放棄,八部天龍我龍某要了!」門口踏進一位彪形大漢,一米八五個頭、黑黑臉膛、濃眉大眼,渾身上下洋溢著彪悍之氣,正龍行虎步走入展廳。邊走邊嚷嚷:「有緣、有緣,遲一步張導一定反悔。哈哈,八部天龍正符合我八弟兄的外號,作為俱樂部的鎮部之寶太合適了,我想張導是大男人不會出爾反爾。來人,開票、打包。嗨,八千八百萬有多半是借來的,要想買沒辦法呀!」看這傢伙長得粗壯,心卻細著呢,每句話都扣著姓張的。

展廳一邊金旗越看越想笑,忍著,很累。

張米牟臉都憋紅了,可就是不敢發作。冒險傢俱樂部全是京城高幹子女,最差勁的老子也要廳局級。核心人物人稱「八部天龍」,個個都有顯赫背景,就說龍大,龍飲水,爺爺是二萬五千里長過來的功臣,父親更別說了,正當掌權時。對誰都可以作威作福,就不敢動這些太子爺。張米牟愣了半天硬是沒說出話來,眼看著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搬動「八部天龍」,只能垂頭喪氣地走進休息室去找老方丈商量。

燕莎工作人員陪伴龍飲水去刷卡時,龍飲水走到展廳門口看見靠在一旁的金旗,頓時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好一陣,說:「兄弟,新來北京?」

金旗含笑點頭。

「看得出兄弟氣質不凡。我叫龍飲水,開了家冒險傢俱樂部,兄弟有沒有興趣來玩玩?」

金旗接正他遞來的名片,說:「本人金旗,很高興認識龍哥,一定到俱樂部看看。」

「地址、電話,上面都有。說定了,我會等著你。」說完龍飲水哈哈大笑,揮手離去,沒幾步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回頭一看,哇塞!剛被自己看上眼的傢伙正一臉痛楚表情,而且扭曲的很厲害。那位漂亮女經理的手指正捏著人家腰部。他趕緊匆匆離開,一邊對姓金的深表同情,一邊回憶著龍嫂的習慣動作,暗嘆為什麼女人都要捏人呢?

不一刻張導跟著老方丈出來,對正和金旗輕輕絮語的文昌說:「玄黃玉佛買了,不過……」 「不過本人還想訂製同樣材料、同樣工手的『八部天龍』一尊,並希望能儘早交付。」張導現在是徹底沒脾氣,雲林寺老方丈在聽說『八部天龍』已被新買主買去時居然打個合什,拂袖而去。好不容易在燕莎門口攔住,再三商議仍是執著的非雙寶歸寺才能出讓鎮寺之寶。想到命與錢孰輕孰重,張導很無奈地選擇了前者。不過『八部天龍』已被買去,眼下唯一方法就是另制一尊。

文昌當場和關山聯繫,鹿吐石大量庫存,工手也是現成的,一模一樣難說,八九不離十應該沒問題。張導當然理解世上沒有相同的一片樹葉,交了一百萬元訂金,得到兩個月後交接的承諾,高興地去辦理買下玄黃玉佛的相關手續。玉佛將由雲林寺接收,老方丈答應回到雲林寺就給張導二分之一仙丹。一顆丹丸價值兩億,心也夠夜的!

四件重器售出兩件,剩下的兩件中有本次展會上價格之最「翡翠白菜」!儘管是棵仿品,相比真品應該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台灣故宮博物館的翡翠白菜舉世聞名,被其引以為傲。有人試探出價,據說十億美元也不肯轉讓。當然這還是除去的民族感情,僅僅以珍寶本身藝術、歷史價值而言。

天價瑰寶究竟是什麼樣?在燕莎「百珍奢華」展上就能親眼目睹,不過是仿品。台灣翡翠白菜是清宮瑾妃舊藏,在一段少有的翠白雙色翡翠上雕塑成一棵高約17.5公分、寬約12.3公分、厚約7.2公分的白菜,上半截翠綠漸深,下半截灰白漸銀,加上絲絲入扣的精雕細刻,菜心、葉脈處處猶如實物,稍遠望去活脫脫一棵剛買回家的小白菜。難以置信的菜葉上歇著兩隻栩栩如生的昆蟲,一隻蝗蟲、一隻紡織娘,蝗蟲繁殖力極強寓意多子多孫;紡織娘勤勞聰穎寓意智慧致富,白菜又諧音「發財」等等,總之吉祥話一大串。可惜的是蝗蟲兩根觸鬚之一在搬運中折斷,成了殘蟲。

翡翠白菜料是難得一見雙色翡翠,儘管材料一般,但恰好表達了白菜主題。工是清宮造辦處一流手藝,「琢砂入微」刀法的代表作。當關山在許多精美翠料中找到一塊長型、兩端凝翠欲滴的翡翠水料時立刻決定和祖先比一比手藝!翠料是冰玻種,翠部分為玻璃種,晶體通透;漸漸往白翡部分成了略顯朦朧的冰種。整塊長料一分為二,恰好裁成兩棵白菜的用料。關山決定雕琢成一大一小兩棵白菜,展現在「百珍奢華」展上正是棵小些的白菜。

開價兩億人民幣!無論材料品級、工法,均超出清宮前輩,更勝一籌的是台灣故宮藏品厚度不夠,像被壓扁似的。而堯峰出產的白菜渾圓飽滿,一看就知是豐產品種。(哈,開個玩笑)相比十億美元的價格二億人民幣是少了些,但畢竟沒有文化、歷史內涵嘛。開展以來欣賞人多,晚報頭版也上過,電視新聞也播過,暗中問價、有意向的人不下十名,所以遲遲沒有脫手因為文昌在等待,等待一個有份量的收藏家。

金旗、文昌、鳳娟三人在西廳剛用完畢想坐坐,喝些咖啡。文昌手機響了,原來約在三點的客人提前到了。文昌說:「旗,一起去吧,是故宮大佬們,洽談翡翠白菜的事。」

金旗搖頭:「你們有始有終吧,我隨便走走,晚上八點在燕莎碰頭一起吃飯。哎,忘了問,什麼飯店,有我住的嗎?」

鳳娟臉一紅,沒答。文昌笑說:「晚飯後就知道。」轉身拉著鳳娟就走。

金旗開始有點不明白,想了想才恍然大悟,不會真有這般美事吧?嗨!心中暗暗喝彩。

付賬走人。來此時順路看到路旁「如意金摟」的店招,吃飯過程中老想起和自己做過幾檔玉料生意的張帥張大哥。金氏寶藏開賬時來進過一批料,事後再無來過,連信息也沒有。給他的玉料全是批發優惠價,按行情一定會在北京大賣,為什麼沒來進第二批貨呢?弄不明白,所以很想去看看。走半條街就望見如意金店氣派的店臉,大紅立柱、大紅燈籠、黑底灑金店招全是中式皇家裝璜,夠京味的。

踏進寬敞展售廳,好一番金碧輝煌、金玉滿堂氣象。還沒等金旗多看幾眼,迎賓小姐已經笑盈盈地詢問:「先生,我能為你服務嗎?

金旗問:「張帥,張總經理在嗎?」

這一問迎賓小姐像吃了槍子似的,臉刷白,倒退兩步,一轉身跑了。弄得金旗一頭霧水,上下自我打量沒什麼令人驚嚇之處呀?正遲疑,一位中年人走來,那位迎賓小姐正低著頭跟在此人身後。中年人走近客人慢說:「對不起,本店總經理不叫張帥,叫張力,你找錯地方了。」

「莫非京城還有另一家如意金店?」

「本人不了解,請回吧。」語音越發冰冷。

事情肯定有問題,不過自己應該管嗎?金旗心情沮喪地回到大街上,北京冬日沒陽光就特別冷,陰風凄凄的。路人都裹在棉褸里行色匆匆,金旗一時感到很無趣,很想回堯峰山莊。(說穿了他不是干大事的人,典型的江南人性格,小富及安、安則求泰、泰則思醉,弄花侍草、賞石斗蟲、讀書寫詩等等悠閑、富足的小日子才是他嚮往的。所以凡事逼上來了才敢面對,能躲則躲。要是北方豪漢有他這般手段、這般錢財早幹得熱火朝天,托拉斯企業也搞一大片了,那像他點兵撒豆般搞搞玩玩。這大概就叫懦弱吧。黃霉雨要遭塌個把月的土地不可能滋長出很陽剛植物。不過轉一種角度這又何嘗不是優點呢?比如齊無梁是直接加害於他的人,按說力量夠了,報復他輕而易舉,然而殺了這種垃圾心情就痛快、滿足了?也許活著對齊無梁來說更難堪、痛苦,一個吃喝賭嫖俱全的人沒錢日子沒法過。當然碰上就難說了。讓我們的主人翁慢慢磨礪,生活會讓他成熟、剛強起來。)

張帥的名字老像濕手沾了乾麵粉甩不掉,時間還早,信步走著。由於心情也不想逛店,突然想起北京還有個熟人,在國際古玩藝術城做生意的新疆妹妹吐爾遜.玉孜,哎,不如去拜訪她!立即招手的士。一輛車刷地停在跟前,不是的士,是賓士,一輛舊式黑大奔。車窗慢慢搖下露出一張黑金剛似的臉,正是上午在燕莎「百珍奢華」展室見過的「八部天龍」新主人龍飲水。

「嗨,朋友,又見面啦,上那裡,上車,我捎你一段。」熱情、豪爽的招呼。

金旗鑽進滿是煙味的車廂:「謝謝龍哥,我想國際古玩藝術城轉轉。」

「兄弟喜歡玉石類,還是古董類?」一腳油門,大奔猛地竄出。

「我是搞玉石類生意的,初來京城想熟悉、熟悉。」金旗態度低調。

「哦,這麼巧?我也是做珠寶生意的,在京西珠寶街上開了一家店鋪,做和田玉、翡翠生意。我們兄弟三個合夥,平時龍二照看鋪子。我盡在俱樂部瞎忙,要不先一起去我俱樂部看看,然後我陪兄弟去國際古玩藝術城,或者乾脆到珠寶街轉轉,哪裡才代表京城真正的行情。」龍飲水脾氣實在、豪邁,想到就說,沒幾句就當金旗老熟人了。接著問:「剛才見你從如意金店出來,臉色不好,受氣啦?」

金旗搖頭說了和張帥認識以及探訪時遇到的怪事一一說了。

龍飲水沉默一刻才開口:「兄弟,如意金店水很深,張帥半年前突然得一怪病,從此無法起床,至今仍像植物人一般困在家裡。他兄弟張力當了總經理,如意金店張力說了算。張家在京城珠寶界也算老人,生意一直很好,張帥為人夠意思,又是珠寶協會常務理事,我們都熟,沒想到會……」

息了息又說:「大半年前吧,張帥突然弄來許多仔料和翡翠原石引起轟動,當時我也弄了一塊,每公斤三十萬元。好東西,事後轉手每公斤賺了十五萬。哈哈!不過很快如意金店就沒貨了,接著張帥病倒,張力頂上。張力這人黑!珠寶外行,弄人內行,借著一身武藝,又有禪意門撐腰橫得很,所以我們很少和他交往。據說張帥這病很古怪,有些問題,但是誰又管得了。禪意門是長白禪意門的分舵,長白禪意門可是古武界翹楚,據說已經進入修仙門檻,掌門人號稱神州第一高手。去年北京禪意門突然撤出,柏家人全走了,產業也全部脫手盤出。本以為從此京城少了一霸,不料去年十月柏家老三柏秋又出現在北京。張力就是柏秋的朋友,讓人不得不懷疑如意金店易主的事和柏家有關。」

一席話說得金旗恍然大悟,有了禪意門就不難找到張帥遭劫的原因。難道長白山禪意門妙兒出了問題,無法控制門位置了。心裡暗暗擔心,臉色陰晴不定。龍飲水弄錯了,勸慰說:「別多想了,兄弟。說了許多還不知道兄弟尊姓大名呢。」

金旗忙答:「金旗,河市人。」

龍飲水像吃了一驚,一腳踩車,大聲問:「是不是號稱一眼金的金旗?」

自己有這麼大名氣?金旗無奈地點頭說:「龍哥,剛才後車差點追尾。小弟外號是別人亂起的,作不得數。」

大奔重新上路,龍飲水眉飛色舞起來:「哈!我一眼就看兄弟不凡,果然如此!做翡翠的誰不知道兄弟眼力如神,十萬切出三千萬,春眼這種美事也能從垃圾堆里找出來,厲害、真厲害!想不到我龍大有福認識一眼金,今晚無論如何非要慶祝、慶祝!」邊說邊踩油門,車子像飛起來似的。

冒險傢俱樂部設在地下防空洞里。別小瞧防空洞,一千平米空間大得爽,說是戰備儲糧的,難怪一點沒有地下室的壓抑感。一千平米自然分成兩部分,靠前一圈沙發是休息、交流處;後部有拳台、人造岩壁、障礙區、以及許多練身器具。路上龍飲水就介紹俱樂部是鬆散型民間團體,原來是市體校武術班的底子。現有六十五人,龍大是推選出來的部長。每人每年需交納會費五萬元,就靠這三百來萬維持日常開銷。俱樂部也有收入,就是接受民間委託人的冒險、探險任務,並視難度收費。成立五年來大小接了十幾檔任務,有深山救險、荒漠尋奇、雪原追虎、古洞測繪等等,收入很高。俱樂部成員全是白領以上成功人士,交會費毛毛雨,完成任務后收入分配一部分,大部分作為俱樂部留存,所以積累了六千多萬元巨款。(想想五年盡賺六千萬,黑不黑,不過是拿命換來的。)這次龍飲水貼上二千八百萬,投資買下「八部天龍」,一是俱樂部經費一時無用,作為投資,買藝術品更可靠;二是俱樂部本身有八名核心幹將,人稱「八部天龍」,討個口彩,也能揚揚威名。

龍飲水所以偶遇金旗喜出望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不久剛接了個二百萬元的探險任務,受託探險緬甸仙人灣大林莽,據說業主想在大林莽中尋找新的翡翠礦脈。俱樂部探險人手並不缺,但是對於翡翠內行的卻沒有,碰到鼎鼎大名的一眼金能不忽悠加入?

開始忽悠:「兄弟,探險你嘗試過沒?純原始狀態,天藍生生的,一片接一片的林子,你每一步都踏在從無人跡之處,都在開創新紀元。喊一嗓子,回答你的是群山迴音和虎咆猿嘯。無數你從沒見過的動植物美不勝收,每撿一樣東西,那怕一張樹葉、一塊石子都可能是世前遺承下來的物種和化石。想想,兄弟,男人的精神、男人的力量在探險中哪可叫個爽!」

「小弟也很喜歡探險這種活動。」金旗認真地說。

「兄弟真的喜歡?」龍飲水追問。

眼前閃過雪峰峽谷、閃過萬仞峭壁、閃過千里怒濤……金旗點點頭。

「好、好、好!」龍飲水連喝三聲好。 下車時龍飲水招呼了一聲,十幾個人跑出來把車上裝的啤酒、熟菜、飲料搬走去。龍飲水拉著金旗的胳膊說:「過來認識一下,這位金旗金兄弟將參加緬甸大林莽探隊,大家鼓掌歡迎。」金旗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並沒有答應參加探險隊呀?

稀稀落落的掌聲,還有不屑的哼聲。有人在問:「有什麼絕技?」

龍飲水有點尷尬,對金旗說:「這些人沒文化,就這德性,不必在意。」又轉身大吼:「什麼特技?人家號稱一眼金,賭石界奇迹、奇人。算不算特技?媽的,就你猴子屁多!」

被罵的猴子一縮脖子,可還有人不服,是清亮亮的嗓音:「賭石是職業不算,拿不出一行業餘特技不能加入探險隊,不能破規矩!」

「七妹,你!」龍飲水好像見七妹有點發軟,轉頭訕笑著問:「金兄弟有什麼驚人之技?或者有什麼和別人不同的地方?」

金旗心想我又不想參加探險,搞什麼搞?想拒絕,看龍飲水一臉希翼的神情又有點不好意思,遠遠望著正倚在拳台旁高個女子,不由心裡一動,笑說:「我會算命,不知是不是特技?」

頓時爆開一片肆無忌憚的大笑,轟的地下室嗡嗡直響。

怎能不引人發笑,提不上筷子的江湖算命術也拿出來顯耀,豈不怪哉!

七號故意裝得大驚小怪樣子說:「會算命?神仙哎!了不起!金先生是不是代小女子算算命運將來會怎樣好么?」又一陣爆笑,許多人都笑彎了腰。

金旗反倒一本正經說:「算命會說出許多私人秘密,特別是女性。小姐不算也罷。」

「不是算不出吧?」

「七姐沒有私秘,不怕你算、就怕你算歪了挨揍!」

七嘴八舌全是哄著給七號算命的聲音。當然幾乎所有人都不信金旗所言,這裡大部分都是人尖子,豈會被江湖術了。七號大踏步走近,好身材!一米七五個頭,站在金旗面前好像高出半個腦袋。(金旗現在有一米七八,可惜女人就見長)該凸就凸、該凹就凹,曲線洶湧,整個人形象健美、硬朗。她臉上不屑明顯,冷冷說:「今天你說對一半就算合格,否則……嘿!」戴著皮製護具的拳頭差點戳到金旗臉上。

龍飲水看不過想上前勸止,不料金旗連連點頭說:「百分之五十我有把握,請把護具脫下,男左女右,右手交給我。」

握著略微僵硬的纖掌,金旗故意半眯眼睛,輕輕撫摸著。一貫硬朗的七妹被摸得心中絲絲麻癢,惱怒地剛要嗔怪,金旗一抬眼,說:「別打擾我工作。」這番舉動有點滑稽,四周竊笑不已。不僅僅是看金旗出洋相,也同樣盼著七號有情況,能調笑一番,這可是難得機會。

摸夠了金旗才慢慢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望著七號,悠悠地說:「七號小姐芳名許靈,七歲隨叔父學武,一身少林伏魔拳已有八分火候。十六歲步入初戀,戀愛對象是體育老師。二十歲被人追求,追求者姓周,由於偷吻芳澤曾被一腳踢出三米遠,以至躺在床上一個多月。二十二歲又被人看中,此人姓名……」

「慢!」許靈大喝一聲,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額頭上濕漉漉地滿是冷汗。很難想象自己少女時代的情史被一個陌生人準確無誤地敘述著,接下來自己和周凱的一段不堪回首,萬一對方真能說出……她望著對面有點詭異的不可思議的男子,猶豫再三才追問:「告訴我,你曾看過我的簡歷?說!」

金旗還是那副似是而非的樣子,說:「你簡歷中有我說得材料嗎?」

「不,你不可能算出來的。你不是神仙!」許靈吼著。所有人都吃驚,鴉雀無聲,很難想象陌生人真對七號過去瞭然在胸。這些龍飲水也不知曉,那麼真是算出來的?

望著有點慌張的女人,金旗暗笑:「叫你嘗嘗對我無禮的滋味!」看她本能地擺出一副戰鬥架勢,不由眉頭一皺,說:「再說一句,我計算你五分鐘后就要和人打架,信不信?」

「不信!」許靈不可能信。一屋子自己人,又沒人惹自己,那來的架打。所以她冷喝道:「我等五分鐘,真打架就算你贏。」

金旗搖搖頭:「不用等了,你的對手馬上出現。」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大笑,隨即兩人邁入。其中一位揚聲道:「龍飲水,好久不見,聽說你發大財,八千八百萬買下『八部天龍』,哈哈,是龍是蟲快讓本少爺看看!」

在場所有人臉色劇變,當然金旗除外,驚怒的原因不外乎吃過來人的苦頭。龍飲水脫口而出:「小年柏秋,你這傢伙怎麼又回來了?」

「呵呵,沒想到吧,滿以為我小年不回來了,京城武道就數你龍大了?嘿!該來的還會來,該還的還得還。」說話時目光傲慢地慢慢掃過在場三十幾號人,在金旗身上停留了幾秒,也許是心靈感應吧,他眉峰頓皺,重新打量一番像鬆了一口氣似的目光移到許靈身上,立即笑逐顏開,戲道:「七妹,小年好想你喲,想死你了!」

許靈冷斥一聲:「呸!噁心。」

「不會吧?前不久我們還喝過酒,哪時你可是叫我小年哥的。」

「你……」半截話咽了回去,許靈也有軟肋。一年前就為了許靈,虎視眈眈的雙方終於交手,京門年輕一代爭霸戰最終是柏家兄弟全勝,龍氏三人被打的幾乎半殘,從此京城武道為柏家一統。勝了仍然不肯放過龍氏,三天兩頭上門找碴,特別是眼前柏家老三外號叫小年的柏秋更是處心積慮地為難龍大,原因就因為龍大妨礙他追求許靈。(當事人願不願意在他看來無所謂,這種驕奢淫逸之輩行事方式就是如此)最後還是找夠得上的人出面,再擺酒請客。當時許靈確實含淚叫了聲「柏哥」,並和他幹了一杯算賠罪。這對許靈來說是奇恥大辱,刻骨銘心,然而卻百般無奈。幸好不久柏家以及柏家後台北京禪意門全體玩了次大失蹤,所有產業也全部轉手,其中包括柏秋名下的娛樂城。可惜好景不長,胡漢三又回來了!

許靈一時說不出話來,金旗卻陰陽怪氣地開口:「小年算什麼綽號,聽著有點玻璃味道。」

廳內僵持著,原本就靜的可怕,大有一觸及發之態。這話就如石子砸入湖心,「咚」地濺起無數水珠。有樂的,卻憋著不敢笑;有嚇的,卻不敢勸。當然有怒的,柏秋大喝一聲:「你是何人,膽敢向我挑戰!龍飲水,他是你請來的高手?」

龍飲水還沒來得及開口,金旗跨前兩步,說:「你又是何人,天皇老子?別人說不得?我看你乾脆叫老虎屁股得了!什麼小年、大年的,裝斯文,還不是畜生一隻,一隻畜生。什麼敢不敢,我看你連七妹也打不過還想惹我?」

柏秋氣過頭反笑了起來,說:「好!有種!你以為許靈很厲害是不是?告訴你十個許靈不抵我三拳兩腳,你要不要試試?」

「試就試試,老實說我就討厭你這種夜郎自大、自不量力的東西。拿點男人味道出來可以嗎?拜託了。」

聽話音分明在挑釁,難道新來的傢伙有恃無恐,是個隱身高手?差不多人都這麼想,龍飲水更是目閃異彩。他一見金旗就感覺到此人不凡,無意透露的氣息讓人感到似有似無難以捉摸,所以老著臉皮邀請他參加冒險傢俱樂部就因此相信自己眼光。他一聲不吭,期待驚喜。

其中還有一個倚坐在沙發里,惟獨柏秋進來時沒站起身來的人同樣希冀一場精彩。現在他可以確定新來姓金的年輕人是個修真者,而且是個比自己、甚至比柏秋境界更高的修真者。自己是旋照中期、柏秋看修為應該是開光初期,那麼姓金的是否應該是開光中期,甚至更高層面呢?師傅臨死前叮囑自己,野修(即無門派的)千萬小心別輕易暴露修真身份,否則就像追逐奇寶異珍一般,會遭到高位修真人襲擊,因為修真人本身對另一個修真人就是大補之物。可是野修的孤單,進展之慢又使他渴求遇到一位品格高尚,能夠投靠的上位者,眼前姓金的是嗎?他心裡涌動著渴望和激情!

所有人中許靈最焦急,儘管姓金的剛才戲弄自己,可是她看得出此刻金旗毅然出頭是為了自己。有擔當、有魄力的男人讓她頓生好感,可是龍家三兄弟的武功自己很清楚,武當拳已經達到外力傷人的程度,卻在柏氏三弟兄面前僅僅走了九招!不忍一個好端端的小夥子為她受傷殘,甚至慘遭毒手,忍不住輕輕在金旗身後說:「別動手,忍一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已經當金旗自己人,竭力護著。

可惜箭在弦上了…… 柏秋輕靈地躍上拳台,身姿很優雅,特別是凌空虛虛邁出兩步的神技引來不少驚嘆聲!他瀟洒地對金旗勾勾了手指,說:「怎麼樣?請上來吧。」

金旗掙脫許靈拉住自己的手,快步走到台邊。拳台一米二高,他第一次雙手按著台沿,用力蹦,沒蹦上去,第三次才如願。柏秋揚聲大笑,連和他一起來,老陰沉著臉不作聲的同伴也尖笑起來。冒險俱樂部的同仁們卻難過地掉轉臉去,許靈是往前沖了幾步,真想上去替了姓金的,好歹能抵擋幾招。

搖搖晃晃走到拳台中央,皺眉問:「小年,不是乾巴巴比試吧?加點彩頭吧,否則我會出工不出力的。」

柏秋差點噴出來,對面這傢伙是不是傻子?挨揍不說還要送錢!他忍不住問:「真的假的?憑你還想賭拳?」

「當然。你別小瞧人?」

「賭多少?十萬?二十萬?」

「想你也不會有多少現金。賭一百萬好了,不會捨不得吧?」

柏秋眼睛瞪圓,詭異地盯著對方,半天沒發現什麼,朝台下說:「張力,開張二百萬的現金支票,今天贏拳分你一百萬。」張力果然興奮地寫刷刷!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