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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夜棲的鳥被驚起,成群地哀鳴著在密林上空驚慌失措地盤旋。

「他們被發現了,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撤。」暗香低聲道。

白天時一直以兜帽裹頭,長袍遮身,似乎對光亮十分敏感的暗香,此時在黑暗中卻重新恢復了精神,如得水之魚。

「往哪撤?」高歌問。

「自然是往回撤,離這裡越遠越安全。」暗香回答道。

「不行!」高歌的語氣變得很堅決,「不能丟下他們不管,我們應該不退反進,去接應或救援他們。」

「那太危險了,狼族人在夜晚時特別敏感,很快會發現你的。」暗香反對。

高歌卻聳了聳肩,說道:「不是還有你嗎?有你這個黑暗的潛行者在前面探路,要想發現我,我覺得是很困難的。」

「哼!」暗香卻無動於衷地冷哼一聲,「我不願意為這些不相干的人去冒險。銀月還在等著我。」

「可沒這些人,我們想要前往魔獸谷將會極其艱難。要知道,他們都是最好的嚮導和助手。」高歌繼續說服。

暗香權衡了片刻,終於勉強答應:「那好吧,就去看一看。」

「那我們抓緊!」高歌有些著急,兩個小隊現在都生死不明,讓他有些亂了方寸。

「急什麼!我在前面,你跟著。」暗香一臉傲嬌地示意高歌。

二人無聲無息地跳下樹,暗香迅速融入了黑暗之中,即使近在咫尺,也發現不了她的蹤跡。

她的能力,應該是可以變透明,或者是能變色擬態。

雖然好奇,但看暗香那一副傲嬌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高歌就一直沒仔細詢問過。

「走!」儘管看不見人,但暗香的聲音卻在很近的地方輕聲響起。

高歌貓著腰,小心而敏捷地在密林中穿梭前行,黑暗中,不時忽遠忽近地傳來暗香指示方向的聲音。

「小心,就近隱蔽!」小半個時辰后,忽然傳來暗香的輕聲命令。

高歌忙緊走兩步,隱身於一叢灌木之中。

數個呼吸的時間后,幾個人影幾近無聲地摸了過來。

這是幾個蠻人,透過樹冠間偶爾漏下的月光,可以看出他們都長相兇悍,神情冷酷,頭上以狼尾系發。

為首的黑水狼族的斥候小頭目一舉手,他們就在離高歌數步之遙的地方站住了。

小頭目細細地側耳傾聽著,目光逡巡四周,好幾次從高歌的藏身之處掃過。

終於,這個小頭目再次揮了揮手,這幾名狼族戰士又悄無聲息地向前搜索巡邏而去了。

高歌輕吁了一口氣,終於放鬆了下來,但還沒等他站起身來,耳邊卻吹來一股暖暖的香風。

「沒我的命令,不許妄動。」暗香在高歌的耳邊用極輕的聲音急促地說道。

數息后,又有兩條人影悄然出現了。

這些蠻人果然狡猾,居然將一支搜索隊分為前後兩股,要不是暗香早有察覺,這下就要著了他們的道了。

「走!」終於,暗香發出了繼續前進的命令。

數次有驚無險地遭遇后,高歌終於聽到了遠處發出的持續的轟鳴聲。

前方,一定有河流。

二人行進地更小心了,幾乎是匍匐在地,緩慢爬行,轟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濕。

撥開密密的大掌蕉的葉子,驚人的一幕出現在了眼前。

一條高高的瀑布從山崖上跌落,成噸的河水發出雷鳴般的衝擊聲,傾瀉到下面的一個潭子里,激起如霧似霰的水氣。

潭子由黑色的火山岩構成,使翻滾的潭水也像墨一樣黑。

在潭子四周,密密地圍滿了蠻人,不知有多少,無數火把將周圍的景物照得一片通明。

高歌很快發現,這大群蠻人絕不是因為無聊才會聚集在這裡,他們這是在舉行一個隆重的儀式。

高歌和暗香的運氣很好,他們隱身的這個地點不僅隱蔽性好,而且觀看位置極佳,可以俯瞰整個水潭。

只見對岸樹立著一個簡易的平台,半人高,是用剛砍下的松樹捆搭而成,松樹都未削皮,有些樹桿上還殘留著些新鮮的小枝和松針。

平台一面臨水,另三邊都樹立著許多的火把架,熊熊火光把這平台照得格外明亮,看上去很像是一個祭台。

而在這祭台上有二十來個大大小的木墩,每一個木墩上都坐著一個蠻人。

這些蠻人與祭台周邊圍著的無數蠻人不同,他們的打扮要華麗得多。

所謂華麗,其實就是他們頭上披掛下來的狼尾更多,更長,看來這些狼族人的身份高低是以頭上的狼尾數量來劃分的。 「好酸啊。你剛才該不會去廚房,喝了一罈子醋才過來的吧。」

斜睨了身旁的俊美少年一眼,顧佳蕊也是一副似笑非笑模樣道。

就這樣輕輕鬆鬆反揶揄了回去。

「哈,顧佳蕊,你敢笑話我?膽兒肥了哈。居然敢笑話你未來老公了。」

韓以諾聞言,不由得搖頭失笑。

在旁人面前,他從來都是矜持高貴的模樣,在顧佳蕊面前,卻又是個各種促狹。就是顧佳蕊常嗔怪的那種,油嘴滑舌。

「切,你就貧吧。誰是我未來老公了?作為當事人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顧佳蕊聞言,當即猛的翻了一個白眼,嘴中輕斥道。

然而,一張俏臉,卻還是霎時間浮上一抹可疑的紅雲。

「怎麼不是了?你顧佳蕊,註定就是我的人了。你將來,不嫁我?還打算嫁誰?嗯?」

將顧佳蕊面上可疑的紅雲,瞧在眼中,韓以諾禁不住笑道。

促狹之意,卻是愈加的明顯。

「臭美!」

再一次奉送了韓以諾一計大大的白眼,顧佳蕊想也不想,就直接拋出這二個字。

然而,一直都是在控制不住上揚的唇角,還是於無意中,暴露了少女此時的好心情。

「我怎麼就臭美了?你不嫁我,難不成……你還要嫁給他不成?」

韓以諾眉頭一挑,忽而鬼使神差的向著電視屏幕上,胡亂一指,道。

而他好巧不巧的,手偏偏指到了電視屏幕上,此時,正一派意氣風發模樣,說著獲獎感言的童立偉的身上。

「嘖,說你喝了醋,你還不承認。瞧你這醋性吧……嘖嘖嘖,真的是忒大!韓以諾,我怎麼沒發現,你丫原來這麼大醋性呢?啊?」

順著韓以諾所指,顧佳蕊自然也瞧見了頒獎典禮舞台上的童立偉,這一次,少女毫不客氣的噗嗤一聲,輕笑出聲,伸出一隻青蔥一般的手指,沒好氣的點著俊美少年光潔的額頭,兀自嘖嘖著道。

「是啊。你茬知道,你老公我是醋罈子么?嗯?」

韓以諾順勢抓住顧佳蕊的小手,一臉理直氣壯,活脫脫好似『我的醋罈子,我驕傲』的模樣,一揚脖子,睨向近在咫尺的少女。

「老公,什麼的待定。倒是這醋罈子……嘖嘖嘖,你這哪裡是醋罈子?分明就是醋王,不對,是醋精,才對。哈哈哈——」

顧佳蕊撇嘴,卻並沒有將自己的手,自韓以諾手中抽離,而是與他十指緊扣,睨向俊美少年的目光之中,滿是揶揄。

「我就是醋王、醋精怎麼了?自家女朋友被人公開告白,我這是自然反應。不吃醋,才叫態度不端正,故作大度,那才叫做可恥呢。」

韓以諾依舊一臉理直氣壯的道。

這一次,更是擺明了一副,我是醋王,我驕傲的架勢。

「這也就是你顧佳蕊呢。若是換做是別人,想讓我為她吃醋,那也都是不能夠的。嘖——」

【撇嘴】【撇嘴】【再撇嘴】

「韓以諾,你這都是在胡說些什麼呢?這童立偉,不過是在對我表達他的謝意。在你眼中和口中,怎麼就成了他在對我告白了呢?真是!」 端坐正中的一個高大蠻人更誇張,腦袋後面居然掛著九條狼尾巴,那就叫他九尾男吧。

除了十幾位以九尾男為代表的華麗型蠻人外,台上還坐著數位形象完全相反的蠻人。

這是幾位形容枯槁的老年蠻人,一個個都是精幹巴瘦,弓腰駝背,穿著極簡。

但從他們那精光四射的眼睛和周圍眾蠻族頭目的恭敬態度來看,這些肯定都是蠻人中的長老或祭祀、巫師這一類的角色了。

尤其是與那九尾男並排坐著的一位老年蠻人,似乎九尾男都對他畢恭畢敬,而他卻只是微閉著雙目,靜坐不動。

這群蠻人中的首領們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個個默然不語,而潭邊的無數蠻人居然也都一聲不發,人人都肅立著,神情亢奮卻肅穆。

看來這個儀式對這些蠻人來說可是非常神聖的啊,不然這些毫無教養的蠻人不可能會這麼安靜。

正為這些蠻人的表現感到奇怪,高歌卻覺得這潭面上慢慢地越來越亮了,原來,是東升的月亮照到了這瀑布和潭面之上。

隨著月光的到來,水潭上的漫天水霧中出現了一條朦朧的彩虹,正是難得一見的月虹。

月虹很美,美在她的神秘,美在她的幽暗。

隨著月虹的出現,潭四周的蠻人們發出了一片壓抑的騷動聲,聲音里充滿了激動和虔誠。

緊接著,只見那位與九尾男並排坐著的老年蠻人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了檯子的邊緣,面對月虹,將雙手平舉過頭頂,手心向上,頭也微微仰起。

這是要幹嘛呢?高歌心中奇怪。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只見那老年蠻人乾癟的嘴唇微微張來,居然唱起歌來。

歌聲似吟似唱,音調雖然簡單,但別有一種蒼涼之感,聽了讓人失神。

當然,唱的什麼高歌是根本聽不懂的。

這聲音並不高亢,卻穿透了隆隆的水聲,傳遍了水潭的周圍,讓所有的蠻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隨著這位老蠻人的吟唱,只見潭邊和台上的眾蠻人猛然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對著月虹頂禮膜拜,有些口中也跟隨著唱了起來,聲音里有說不出的悲涼和絕望。

忽然,這吟唱之聲一變,卻是越來越激揚,越來越帶有殺伐之氣,而眾蠻人也情緒激動了起來。

正在這時,對面台邊一陣騷動,只見一隊蠻人越眾而出,兩人一組,各拖架著一個俘虜走上台來。

從這些俘虜的衣著和樣貌看,顯然都是中原人。

高歌數了一下,被拖上台來並且一個挨一個跪在檯子前沿,面向著深潭的俘虜共有九個。

待他們一一跪好,押解他們的蠻人後退數步,從台下卻跳躍著上來一個瘦高的蠻人。

這瘦高個手拿一把寒光閃閃,可劈可刺的狗腿狀彎刀,甫一出現,便引得潭邊無數的蠻人一陣歡呼。

「嗷!」瘦高個蠻人一聲低吼,身上的狼形圖騰一陣微光閃過,他已然在圖騰之力的加持下身形劇變。

只見這名變身完畢的圖騰勇士隨著歌聲越舞越快,在那九個跪坐著的俘虜身後跳躍穿梭,姿勢極是激越眩目。

忽聽眾蠻人齊聲一呼,那圖騰勇士手中的快刀寒光一閃,左邊第一個俘虜的頭顱已飛入潭中,而屍身卻噴出高高的血柱,直立著久久不倒,直到被一腳踢入潭中。

又是齊聲一呼,寒光一瞬,又飛起一顆大好頭顱。

如此邊歌邊舞,一呼一斬,台上台下相互響應,氣氛達到了高潮。

高歌忽然明白了,其實這些蠻人是在數著數字,唱幾句,舞一段;數一下,砍一顆。

狂歡繼續持續,當所有的九名俘虜都被砍翻,所有的蠻人都舉起手,向著潭上的月虹狂吼著,似乎在傾訴,又似乎在乞求。

緊接著,另九個俘虜被提了上來……

月虹只是靜靜地掛在水霧間,不明不暗,朦朧著,閃著微光。

漸漸地,月亮西沉,月虹隱去,眾蠻人這才停止了屠殺和祈禱,安靜了下來,臉上隱隱有些失望和無奈的神色。

而此時的水潭裡,已滿是浮沉不定的屍體,讓人作嘔的血腥氣被漫天水氣裹挾著,漸漸在這片山林中瀰漫開來。

忽然,潭水中開始出現一個巨大的旋渦,水中的屍首也跟著旋渦飛快地旋轉起來。

水急劇地通過一個窄小管道被吸走的尖嘯聲驚心動魂。

水潭下,似乎隱藏著一張可怕的大口,正將這一整潭的水和水中的近百具屍首鯨吞入肚。

圍觀的蠻人紛紛露出驚懼和敬畏的神情。

潭水以目視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淺。

當近一半面積的水潭被抽干,露出黝黑的石頭潭底時,旋渦終於消散,水位開始回漲,而此時,原本密密麻麻的屍首已全部消失在了旋渦之中。

忽然,潭邊的蠻人中起了一陣騷動,紛紛向某個方向涌去。

很快,圍在潭邊的數千蠻人以及台上的那十幾位蠻人頭目都匆匆而去了,潭邊恢復了安靜。

「我們去看看。」高歌招呼著暗香,繼續遠遠地跟著離去的蠻人。

終於,高歌遠遠地看見,蠻人們都聚在了一個小山坡上,眼望著遠處山坡下一條徐徐行來的火龍,興奮地互相談笑著,粗豪的笑聲響成一片。

高歌小心翼翼地在山坡一側的一塊石頭附近伏下,這裡可以從側面看清整個山坡上發生的事情。

這條火龍時而被茂密的樹冠擋住大半,時而又在山脊上完全露出全貌,越來越近。

很快,高歌便看到了這條火龍的真相,竟是一隊由約二百多位蠻人組成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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