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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認認真真的在門口給王府磕頭,放低了自己的姿態,臉上可憐之後的平靜,隱隱看著還有哭過的痕迹。

而後又側過身,對著站在旁邊的人拱手拜謝,聲音孱弱。

「清喬在此也多謝各位仗義執言。」

人群稀稀拉拉的要散開,不敢承受言清喬這次的禮。

陸慎恆這些話本意是為了幫她撐腰,直接把她抬到了皇族臉面的高度,可與此同時,言清喬剛剛在王府門口演的那場戲可就完全沒有意義了。

不過轉念一想,她之所以費心思做這場戲,目的就是兩個,一來博個名聲,給宮裡的那幾位留個印象提個醒,這裡還有個已經好全乎了的未來皇后,二來也是為了讓京城的百姓給言定章施壓,只要他做的有什麼疏漏,到時候風言風語的文官名聲全沒了。

但是現在,這兩個目的陸慎恆揮揮手指頭全部幫她辦妥當了,根本也不需要擔心了。

小皇帝不敢退婚。

言定章不敢隨意動她。

似乎就可以了。

言清喬抿了抿嘴,她不是這麼糾結的人,許多事情更喜歡快刀斬亂麻,只要達到目的,不管過程如何,她都可以接受。

只不過不太明白陸慎恆的意思。

他幫著她,說明還是願意讓她抱大腿的,那她們的契約合作關係還是成立的,那又為什麼不喝她開的葯?

是對她能不能治得好纏心毒已經產生了懷疑?

「言小姐,您請。」

黑首拿來了馬凳,放在言清喬的腳底下。

人群里很小聲的傳來竊竊說話的聲音,一個熟悉的聲音恰好傳進了言清喬的耳朵里。

「哎,可憐呦,這言國侯府的二小姐,真是可憐哦。」

是老管家的聲音。

人群的注意力多多少少都被吸引了回去,有人忍不住的跟在後面追問。

「敢問這位老丈,這位可是未來的皇后,有何可憐?難道還比我們這些販夫走卒可憐嗎?」

「這小兄台一看就是年紀小,這世家大族裡面的門道多多少?你瞧著這二小姐,看著風光,卻無父無母,無親無故,自小痴傻,被家中霸佔了家財爵位的叔嬸甚至在王府門口都毫無顧忌的打罵起來,生怕她被小言神醫治好幾分,嘖嘖,可憐。」

「這不是有攝政王爺出來撐腰了?這榮坤上下,又有誰敢忤逆攝政王爺的意思?」

有人不服氣,七嘴八舌的反駁。

老管家聲音穩如泰山。

「說是王爺出來撐腰,你們可曾見了王爺?說是未來的皇后,你們可見過一張公文?說句不好聽的話,這二小姐就是今日回去死在了侯府,又有誰能替二小姐伸冤?」

「不至於吧…」

人群聲音又漸漸小了下去。

在場多少人都見著了今日王府門口,連曉曼帶著幾個婆子翻山鬧海的模樣,在外面都這樣,更何況在侯府裡面?

若是二小姐回去之後死在了侯府,那肯定就是這黑心肝的叔嬸在背後搗鬼,今日站在王府門口的所有人,即便是不能作為人證,日後流傳起來,怕是比府尹王大人心裡還要門清。

幾句話,言清喬的弱者身份被拉了回來。

言清喬靜靜的聽著一群人說話,沒有鬆了一口氣,反而是突然有些背後發毛。

被扶著上馬車的時候,言清喬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偌大的王府。

王府門頭用制式內的紅磚灰瓦,門口兩枚巨大的石獅子氣吞山河,爪底下的錦繡石球如同這榮坤的萬里江山,被這石獅子玩弄於股掌之中。

陸慎恆,心思實在是深,對人性也瞭若指掌,若是有缺點,言清喬或許還能安心些,偏偏此人滴水不漏,言清喬知道自己骨頭的斤兩,她只會成為陸慎恆手裡的棋子,幾乎不可能成為同盟合作的關係。

這人身上的秘密太多,言清喬無意探究,或者很多時候她抱著的都是一種鴕鳥心態,覺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最好能遊離在這朝局之外,隨心所欲的做她想做的事情,掙滿了銀錢隨時隨地抽身跑路。

可現如今看來,她在京城這潭池水裡越陷越深,隨著她的到來,池水被攪動的越來越渾,分不清敵我,猜不透心思。

陸慎恆今日把代表著言子規言行的文書交上去,就等於拉她入水更深,也同時強迫著言清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言清喬難免會擔心,自己跟著陸慎恆的節奏走,到了最後泥潭深陷,她只是陸慎恆手中的一枚棋子,關鍵時候威脅到了執棋之手,大不了拋了她。

沒了能解開纏心毒的聖手這個關鍵,陸慎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要是他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能輕鬆取代那岌岌可危的皇室,一個沒有弱點甚至言清喬想要錦上添花的本事都幫不到的人,也就等於陸慎恆並不是非她不可。

她這枚棋子,就怕陸慎恆用的沒有顧忌,拋的也會比她想象中更乾脆。

言清喬得想辦法,她不能在一棵樹上弔死,要麼,讓自己跟陸慎恆之間的羈絆更深,要麼,一個金主爸爸能抱,兩個金主爸爸不嫌多,她言清喬有足夠的信心自己不會輕易抱劈叉了。 一縷淡紫色的霞光,悠悠的從高天墜下,而那三個黑金大字,業已裂成碎光。

「還愣著幹嘛,還不速速將蒼梧氣,儲於你的百骸內」殷千秀大喝一聲。

然而於尊卻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他的洞黑的眸子里,覆著一層層火紅的赤炎,一縷淡淡的紫色火印,浮現在他的面額上。

紫色火印,扭曲掙扎著,似要從於尊的面額上,脫離出來,然而一道隱形的力量,卻將它牢牢的束縛在於尊的額頭上。

「裂……天……式」雙眸已被一片猩紅的血絲覆滿,洞黑的瞳仁里,一道道懾人心魄的冷光,似一柄柄利刃般,穿透了蒼穹,將周遭的空氣,絞得一片破碎。

而此刻,石殿上方的那輪骨刀,又劈落了下來。

「裂……天……式」震顫心扉的一聲巨吼,源天刃罕見的爍著一道青色電光,竟與方才那條青色雷龍,融為了一體。

「咔嚓……”

骨刀頃刻間,變成了一片骨屑,隱在暗處的獨孤南,心底一滯:「怎麼可能,這可是鬼蜮界邪鬼所化……」

而此時,被血紋縛住的塵鷹,業已完全失去了神識,他的雙眸一片灰白,臉上的痛苦之色,則漸漸地被一層層麻木所覆蓋。

「惘為……」老人一聲僵硬的嘶吼,卻早已沒了方才的倔強和鬥志。

灰暗的石殿內,又響起了那陰損的詭笑:「邪鬼沒能治得了你,我就不信被這殷血祭壇縛住的東荒之主——塵皇,也束你無法」

於尊猩紅的雙眸,早已失卻了感情,他額頭上的紫色火印,在烏暗的石殿內,恍若一道鬼火般,悠悠蕩蕩。

殷千秀秀眉一折,這紫色火印,仿似在哪見過,可究竟是在哪裡見過呢?

她揉了揉額頭,此時,於尊已處於狂暴的邊緣,而因紫色火印,他竟未憑藉蒼梧氣,便將邪鬼劈成了碎屑,反觀神識碎滅的塵鷹,那血紋倒似是約束他力量的一道封印,而這道封印,等待的卻是,將封印破除的人,施術者可謂用心險惡。

血紋越來越暗,塵鷹身上爆發的聖光,愈來愈濃郁。

「吼!惘為……」

殷千秀低嘆了口氣,拂袖離去,卻再也未回頭。

而此時,鬚髮狂飛的塵鷹,已然突破了血紋束縛,與此同時,那血紋里的鮮血又開始流淌,血液不停地從石殿的四周,向大殿的中央匯聚,一副詭異的圖案,出現在殿心,而隨著圖案的出現,大殿中竟響起了一聲聲有規律的震動,恍若心臟般。

若是於尊思緒清醒,則會發現殿心的那副圖案,他不止一次見過。

一陣強烈的靈魂悸動,從塵鷹的周身,向四周擴散出去,隱在暗處的獨孤南,此刻緊捂著心臟,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而行走在寒霜城內的行人,有的已跪倒在地,有的卻已然昏厥了。

「這就是塵皇真正的實力嗎?」獨孤南強忍著痛苦,將嘴角的一縷鮮血拭去,不僅如此,他的神識也遭到了創傷,時而頭疼欲裂,時而癲狂發憷,更不用提寒霜城內武道比他低的人了。

處於癲狂狀態的於尊,右手持著已被染成血紅的源天刃,左手緊捂著心臟,煞白的臉上,爆出了道道青筋,猙獰的面孔,讓人看了心底生出一絲深深地惡寒,而他面額上的紫色火印,則時不時的爆出一陣刺眼的紫光。

一頭嬌憨的紫獸,坐在一旁,眨著靈動的雙眼,望向石殿一方晦暗的角落處。

獨孤南心底一怔,難道那頭滄獸發現自己了?不可能啊,這石殿內可是布置了七曜煞大陣的啊!

滄獸搖頭晃腦的吐了吐小舌,反倒更靠近那處晦暗角落了。

而石殿的正央,披頭散髮的老人,已脫離了血紋的束縛,他雙目灰白,鬚髮飄揚,一道氣旋更是如同一道氣罩般,將他罩在其中,疾速飛旋。

「惘為……」他聲嘶力竭大吼道,一道精神波束,竟直接化形為利刃,大殿內的骸骨,登時間被這股精神風暴,碾成了齏粉。

處於石殿中心的於尊,周身竟包裹上了一層彩色的鎧甲,這才堪堪的避過了致命的精神風暴。

躲在暗處的獨孤南就不好受了,此刻的他,早已面目青紫,拚命的扶住密室里的一處石柱,這才堪堪的沒有跪倒在地,此刻他的心底,漸漸多了些許懊悔:「沒想到,傳說中的塵皇竟如此厲害」

過了片刻,一聲詭笑,卻又將這份忌憚打消了:「哈哈哈,塵皇,量你再厲害,你不過是我手裡的一把刀,你只不過是本皇奠定大業的一塊奠基石罷了」

「嘿嘿,接下來,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獨孤南陰笑著,將臉隱在暗處。

「惘為……」

疾旋的氣流,登時將石殿,絞成了一片荒塚,破碎的骷髏,隨著氣旋,砰!砰!砰!砸向四周,之後發出一聲聲刺耳的音爆。

處於癲狂狀態的塵鷹,幾近於自殺般瘋狂的釋放魂力,只是令人怎生也想不到,塵鷹緣何會淪落至此,他竟連一具容納自己靈魂的靈器也未尋到。

於尊手持源天刃,瘋狂的劈向塵鷹,此刻的他,眼底只有血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而他身上的那件彩色鎧甲,則護佑著他,以免他被塵鷹的精神波束襲到。

風雨狂,人馬嘶,將裹屍,石泣血,雲里霧裡,何存家國?

待得流年曉月,卻已是鬢髮陳霜,碑石風骨殘。

「裂……天……式……」大殿內,陡然湧起一道駭人的氣浪,一柄血紅的圓月妖刀,幻化成一道駭人刀影,瘋狂的從塵鷹的頭頂,劈砍而下。

隱於瀚海內的殷千秀,心底一怔:「塵皇……」,臉上卻已有了一絲悲意,「塵皇,你現在總該懂了吧,生欲何,死又為何般?」

面容猙獰的老人,灰白的眼神里,乍現出一道清明精光:「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小輩,我沒料到,你竟有如此天資,可惜老朽我,要命喪於此了,老朽死在你的刀下,倒也值了,就讓老朽盡最後一份綿薄之力吧」

轟!

在圓月妖刀,落在塵皇頭上的同時,一束令人為之屏息的恐怖精神風暴,將於尊覆蓋在了其中:「小輩,你我都中了澈池國的陰謀,既如此,只能由你來替老夫報仇了」

「這石殿內,布置了一道殷血祭壇,老夫被這殷血祭壇困縛於此,幾近失卻神智」

「而這寒霜城乃是獄界的一個出口,若是殷血祭壇被觸發了,後果難以想象,殷血祭壇究竟通往何方,老夫亦不知,老夫現在就用惘為,替你悟道,你且在瀚海內,好好體悟,莫要讓老夫失望了」

恐怖的精神風暴,從於尊的天靈蓋魚貫,而與此同時,妖刀也落在了老人的額頭上。

鏘!

一陣刺目的強光,似泯滅了這世間所有的黑暗,似將這世間的善惡,又重新定義了一番。

強光一漲,之後一息。

啪!

塵皇的魂魄,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生生的崩碎了。

而此刻,滿眼血腥的於尊,卻沉入了昏暗的睡眠中,夢裡,他似見到一位鬚髮潔白的老者,老者臉上帶著一絲慈祥的笑意,一股無形的力,牽引著於尊,與老者一同從氣泉里提出氣脈,隨老者的教導,做著些玄奧的動作。

一本玉光爍爍的古籍,浮沉在於尊的頭頂,玉光澆築在於尊的面額上,一息薄弱的精神波束,由於尊的周身,向四周擴散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仿似天地毀滅了,又重新誕生生機,如此一般,靈魂在玄奧的古宇間,浮浮沉沉,而老者的身影,始終在前方,引導著他,似一盞明燈,將他眼前的晦暗,慢慢地驅散。

古籍的玉光,愈來愈暗,老者的面容,也愈來愈模糊。

老人慈祥的臉上,漸多了一絲欣賞:「後生,我已將你引入惘為,這惘為並非我所創,以後的造化,就全憑你的悟性了,惘為……惘為……一生莫要……惘為」

嘩!

一片碎光,在於尊的面前潰謝。

「一生莫要惘為」於尊低喃著,他伸出手,模糊的向前觸摸著,冰冷刺骨,一陣扎心的疼痛,在一片淚水中,將悲傷詮釋完整。

「前輩……塵鷹前輩……是我害死了你嗎?是我嗎?」淚水肆意流淌,與悲傷黏貼在一起,他悠悠的從夢中醒來,昔人卻已不再,永遠也不再了。

塵鷹破碎的是靈魂,這也意味著,數十萬年前稱霸東荒的塵皇,在這世界上最後的一絲痕迹,也已被歷史祛除了。

「前輩……他……千秀前輩,你說前輩他……沒有下一世了?」於尊一臉震驚的看著殷千秀。

「不錯,塵鷹的魂魄,已經潰散,即便不是你,他的魂力也會被他自己燃燒殆盡,要怪就怪他自己的不肖子孫,坑害了他」殷千秀面色寂寒道。

「說到底,塵鷹前輩都是因我而死,若未被那惡人,騙至此地,塵鷹前輩他或許……」

「哼,你懂什麼?你可知殷血祭壇的厲害?」

「這座祭壇已存在千萬年之久,被這祭壇困住的下場唯有死,因殷血祭壇而死的人,心底唯一的執念,就只有一個死字」

「殷血祭壇本為荒鬼的祭壇,沒想到這惡毒的祭壇,在萬年後又重現人間,當務之急,你要將祭壇重新封印住,之後才是去給塵鷹報仇」殷千秀語鋒冰冷道。

。。 海神島。

看著剛一登島,就忽然出現在面前的十幾名海魂師。

雲川並沒有說話,而是望向身旁的千道流,畢竟這回來這裡提親,他才是主角。作為後輩,只需要圍觀即可。等到萬一出現什麼不可預知的情況,他自會出手。

此時的千道流神色有些恍惚,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面對著那些人的詢問,過了片刻,終於回過神來,然後他平靜的說道:「故人來訪,身為此地的主人,你還是不願意出來見我嗎?」

他的話語很平靜,但是聲音卻直接蔓延整個海神島!

雲川知道他是在和誰說話,而且從剛才兩人降臨海神島的時候,他就能夠感應整個海神島都覆蓋著一種無形的力場。恐怕自己兩人剛一登島,就被這島上的主事人發現了吧。

果然,在千道流話剛一說出口后。

周圍的空氣中頓時多出了一些什麼。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是感覺氣氛瞬間都變了的那種奇怪的感覺。

緊接著,一個悠然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這聲音彷彿來自很遠的地方,優美又動聽宛如來自天界一般疏遠,但又充滿了慈和的味道。

「…你來此,所為何事?」

那道聲音由遠而近,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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