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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米歇爾即使天賦卓越,也改變不了他初出茅廬的事實,魔力總量很快便捉襟見肘。

「————,————,————!火……咳咳!咳!……呼啊……哈啊……哈啊……哈啊……!」

米歇爾還想要繼續吟唱咒文,可無奈膝蓋一軟,跪坐到了地上。

魔力的消耗無疑已經超出了自身的極限。

失去了魔法的火力支援,亡靈的數量只增不減,源源不斷壓在路障上。

終於——粗製的木料再也支撐不了積壓的重量,在一聲崩塌的巨響聲中坍塌。

最前排的警備隊員還來不及發出慘叫,胸腔便被壓得粉碎,當場喪命。

然後,接二連三的哀嚎連天響起。

「嗚哇啊——!」

「別,別過來!!」

「誰來,誰來救我,快救救我!!呀啊——」

任警備隊員們再怎麼扯破嗓門呼救,也沒有任何人逃得過悲慘的命運。

他們柔軟的皮肉被骸骨踐踏,被殭屍啃咬,全身的盔甲非但起不到防禦的作用,反而只將死亡這一痛苦的過程拖得更長。

「撤退——!還活著的都撤到廣場上去!!」

查理提起長劍一馬當先,將壓倒在一名隊員身上的殭屍攔腰斬斷,將負傷的隊員硬拽了出來,並擋在了他的身前。

「查,查理先生……我也……!」

米歇爾用短杖苦苦支撐起發抖的膝蓋,掙扎著來到查理的身後。

「快滾!你小子現在就只能扯後腿!」

而查理卻一擺手,粗魯地將站也站不住的少年一把推開。

「喂——!那邊的!把這小子扛走!這我來應付!」

說完,查理便架起長劍,闊開步子,擠出最後的一點蠻力,死死擋住正前方像一堵牆壁般向前推進的怪物。

肌肉和骨骼發出不爭氣的悲鳴聲,腳底根本踩不住地面。

查理明白,自己並非出現在傳說故事中的英雄,恐怕連十秒都堅持不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查理只是白白送死,他根本無力阻擋亡靈的大軍。

然而所有人,也都期盼著能有什麼奇迹發生,會有什麼來拯救他們,比如說慈悲的神明,又哪怕是惡魔也好。

所有人,就在思緒即將被絕望所吞沒之時,他們的背後卻響起了像是這樣的一句問候——

「晚上好吖~~各位叔叔們~~」

所有人,包括查理,也勉強保持著橫劍抵擋亡靈的姿勢,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

那是宛如天籟般的動聽嗓音,清新悅耳卻又蘊藏著蓬勃的朝氣,彷彿能將絕望的空氣一掃而空。

聲音的主人是個嬌小的女孩,一頭柔軟的桃金色長發,發梢像是波浪般微微捲曲,披散在被純白色睡袍所包裹著德窄小肩膀上。

懷中緊抱著一隻兔寶寶的布偶,天真而稚嫩的面孔上,正掛著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女孩是如此的閃亮照人,她的容貌可愛得讓人心頭髮癢。

那種顯耀的存在感和周圍的景象格格不入,形成了一種強烈到難以描述的反差,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感到一陣冷顫。

——她是誰?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在場的眾人里,也只有查理,對眼前的女孩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只要稍加回憶,就不難想起在造訪領主府時,曾見過眼前這張甜美可人的,當時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笑臉。

眼前的女孩,無疑是當時見過的領主千金,那三姐妹中的一人。

雖然查理分不清她是其中的哪一個,可這節骨眼上,都無關緊要了。

重要的是,這裡很危險,查理不能眼睜睜看著年幼的女孩死於非命。

可是沒等查理喊出「快離開這裡」之前,他只覺得手裡一輕,險些向前摔倒。

不知為何,原本那彷彿隨時都能壓垮自己的重量,竟不翼而飛。

正面的骷髏,突然變得支離破碎,骨骼的碎片「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究竟……發生了什麼!?

查理來不及思考,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在耳畔呼嘯。

銳利的氣流擦身而過,接連不斷地將他跟前的殭屍和骸骨如同雜草一般,不容抵抗地切斷、斬碎。

魔法——米歇爾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一點,馬上,他便找到了驅使魔法的魔法師。

同時他驚呆了,因為那剃刀般的銳利氣流,竟來自於突然現身的,那懷抱著布偶的可愛女孩。

從現象來判斷,這大概是某種風屬性攻擊魔法。而威力方面,應該就和自己之前使用火球一樣,同屬於二階。

但是,最讓米歇爾詫異的是,在施展魔法的時候,女孩竟好像沒有吟唱半句咒文。

米歇爾下意識斷定是自己聽漏了,因為這世界上,不存在無需吟唱的魔法。

——風屬性的元素魔法師嗎?才這麼小的女孩,簡直就是天才……!

可還沒等米歇爾暗自感嘆完,緊接著的現象,便立刻否定了他的猜測。

從女孩的身旁浮現出兩枚球體,呈現寧靜的蒼藍色的顏色。

作為火屬性的元素魔法師,米歇爾立刻便意識到——那是火焰,雖然並非是自己所熟悉的鮮紅色澤。

然後從蒼藍的火球之中,一道筆直的射線緊貼地面飛速掃去,凌亂散落的骸骨只是被輕輕舔過,便化作了漆黑的碳末在風中飄散。

——……怎麼可能!這般年紀的女孩,居然是雙屬性的元素魔法師嗎!?

通常來說,元素魔法師都只會精通單一屬性的元素魔法。

因為,人類所具備的魔力屬性,天生便只是唯一的。

當然,造詣高深的元素魔法師,也可以通過後天的不斷鑽研,來操使其他屬性的魔法。

可這絕非眼前這年僅七八歲的女孩,所能成就的壯舉。

此外蒼藍色火焰展現出無與倫比的超強威力,更是讓米歇爾不禁咋舌。

他無法理解,究竟是怎樣的火焰,才能達到這般離奇的高溫。如此可怕的火焰,如此高深的造詣,恐怕就連自己最為崇敬的導師都望塵莫及。

「叔叔們辛苦了喲~~先休息吧~~接下去就交給我就行了喲~~」

輕描淡寫地說完,女孩揣著兔寶寶布偶,踏著蹦蹦跳跳的輕快步子,向著亡靈的大軍走去。

在場的警備隊員們,沒有任何人來得及出手去制止女孩這瘋狂的舉動。

可是沒等幾秒,大家便都意識到,他們根本就是在杞人憂天。

光輝編織而成的紋路在半空中舞動,圍繞著女孩的身體為中心,飛快地朝著四周擴散。

繁雜的術陣就宛如一輪輪精美的羅盤一般,在空間中旋轉搖曳,絢麗奪目的光彩將整片城牆都籠罩其中。

就在這猶如藝術燈彩般的光幕之中——魔法,降臨了。

即使是魔法的外行人,都能輕易地意識到,女孩施展的絕不會是普通的魔法。

而作為魔法師的米歇爾,更是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應該說,正因為米歇爾懂得魔法,才會比常人更為震驚。

這一次,他敢斷定,女孩自始至終都沒有吟唱過半句咒文。

絕不是因為太短太輕而因此聽漏,因為漫天的術陣就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隨心所欲地自動成型,那不可思議的快速根本就插不進隻言片語。

——不可能,絕不可能,釋放魔法怎麼可能無需吟唱!?

這顛覆了米歇爾對於魔法最根本的認知。

導師曾教導他,吟唱咒文是引導自身魔力所不可或缺的步驟。

就算少數高明的魔法師,也只能將咒文簡略,絕非完全的省略。

而簡化咒文的最低限度,也就是吟唱的最速形態,也應該吟唱出魔法的名稱才對。

而女孩竟理所當然地粉碎了這個不可顛覆常識。

米歇爾難以想象,她的魔法造詣究竟達到了何等超人的境界,甚至懷疑這女孩,便是如今世上那幾名站在魔法師頂端的「賢者」中的一人。

漫天飛舞的法陣讓米歇爾心中雀躍不已,就好像回到了剛剛接觸魔法的孩童時期,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疑似「賢者」的大魔法師,究竟能描繪出何種絕倫的魔法。

然而遺憾的是,千變萬化的術陣結構讓米歇爾根本來不及從中讀取任何術式的構成信息。

他只好放下身為魔術師的自尊,放棄思考,屏住呼吸,如身旁所有的外行人一樣,拭目以待。 ?下一刻——

烈焰化作的射線、

寒冰凍結的尖錐、

岩石突出的利牙、

空氣匯聚的龍捲、

光芒凝成的長劍、

紫電奔騰的長槍……

玲琅滿目的無數種魔彈,就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

就在不久前,讓警備隊束手無策的亡靈大軍,正在單方面的、無從抵抗地遭到轟炸。

米歇爾終究沒能數清女孩究竟施展了多少種魔法,去「數」這種想法都顯得多餘。

他只知道那些魔法都在二階到四階之間,魔法的屬性更是遍及了自己所知的所有領域。

這彷彿無窮無盡的斑斕風暴,將城門口的地面蹂躪得滿目瘡痍。

而在光幕中央的女孩,卻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彷彿完全沒有考慮過魔力會不會因此耗盡。

如果能夠看到她的正面,甚至可以發現,女孩的臉上正掛著悠然的笑意。

「唔……懂了懂了……每種屬性的運演算法則,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剩下的就沒用了,一口氣清理掉吧~~」

離她最近的米歇爾無言以對,將成群的亡靈,用眼花繚亂的魔法掃蕩得支離破碎的女孩,而她的口吻,就彷彿是在思考如何處理家中的廚餘一般的輕鬆。

「那麼那麼,【重力地獄】~!」

一直以來,釋放魔法都不需要發出半點聲響的女孩,在這時才總算念出了一個陌生的辭彙。

只有米歇爾才明白,這恐怕是某種魔法的名稱,而就在出聲的瞬間,一股魔力的洪流席捲了自己周遭的整片空間。

魔法的「質」正被提升到一種難以置信的高度,那是五階……甚至在此之上。

總之,那是遠遠超出了「人類」這個物種所被容許驅使的龐大魔力。

米歇爾並不精通火焰以外的元素屬性,但知識他還是有的。

五階以上的魔法是需要數十名魔法師,耗時數小時的共同吟唱,同時也因為實在過於強悍的破壞力,太為廣闊的影響範圍,所以,那是只有在戰爭中才被允許使用的「戰術級魔法」。

之後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

就在魔法降臨之際,警備隊員們,包括米歇爾在內,都各自對可能發生的事象,在腦內進行了充分的想象。

可事實證明,大家的想象力都實在是太過貧瘠了。

因為,就和女孩那輕鬆自在的態度形成鮮明的對比,她所引發的現象,實在是——太過,太過,太過撼人心魄了。

一瞬間,一霎那,一眨眼的功夫……白骨、殭屍,無論是站立著的,還是已經被擊倒的。

那數量龐大的人形軀體,在同一時刻,被某種肉眼所不可辨認的,理性所難以接受的,常識所無法限定的,也是靠人力所絕對無法抗拒的強大力量,就這樣緊貼著地面,平等地壓扁了。

遭殃的不僅僅是亡靈的怪物,就連原本坑坑窪窪的地面,都沿著巨大的球形軌跡,整齊地下陷了至少兩米,形成了一個底部平滑而光整的巨坑。

而正對前方的一片堅固的城牆,也遭到了魔法的波及。

高聳的牆面被硬生生地打入了地面,磚石因為無法承受沉重的壓力,而紛紛崩成了細碎的沙石。

可以形容為——整片空間,都遭到了一柄隱形巨錘的猛烈敲打。

可這種說法卻又並不准確。

因為在巨錘落下的一刻,既沒有傳來衝擊,也沒有發出聲響,亦沒有捲起狂風,甚至連地面都不曾晃動分毫。

眼前一切事物,只是純粹地,簡單地,毫不留情地被壓扁了。

讓警備隊陷入絕境的亡靈大軍,僅在片刻之中便遭到了滅頂之災,一場惡戰,就以這種極為倉促的形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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