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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跑了幾步,雅各就發現身體空乏,十分疲憊,想來自己靈洗也不過三個月時間,此番才頭一次活動筋骨,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誰知道和一個老頭比腳力還落了下風。

當下,雅各心中一急,果真是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朝前面的老頭子厲聲喝道:

「你這無恥盜劍賊,還不快點停下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駝背盜劍賊聽到身後雅各又氣又急的怒罵聲,明顯頓了頓了,還特意回頭朝雅各扮了個鬼臉,道:「你小子,羞死人了,跑不過老人家,還出言不遜,你要是能追上我,劍就是你的!」

話音未落,駝背盜劍賊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邊跑邊加快了腳步。

駝背盜劍賊原本和雅各就差了一兩個身位,距離十分接近,不料老頭子這一加速,一下子就和雅各拉開了四五米遠。

之後,這盜劍賊似乎是故意的,始終和雅各保持了這四五米的距離:倘若雅各速度加急,駝背也就隨之加快;一旦雅各速度緩下來,駝背也就順勢慢下腳步來,還不斷朝身後吐舌頭,扮鬼臉嘲笑雅各,氣得雅各差點要猛吐三斤老血。

兩人一前一後,不消一會就跑出了「先民古市」的範圍,只見一路上人煙越來越少。 啞妻也腹黑,將軍請賜教 二人先是經過一片曲折的泥濘小道,再是一個拐角就進入了一片蔓草橫生的荒野了。

雅各雖然早就看出這盜劍賊意圖明顯,一路引自己前來,但為了鹿歌,雅各也不敢怠慢半分,只能緊緊跟著,生怕自己跟丟了人之後,還找不到回去的路。

只是這片蔓蔓枯草,十分茂盛,足足有一米多高。隨著四境之風微微搖曳,駝背盜劍賊本就矮小瘦弱,加上駝背這一特性,進入這草野之中就好似魚入江河,更加難以分辨了。

一時間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雅各心生錯亂,再也難以捕捉到老駝背的身影,只能依稀靠著周圍窸窣的細微聲音,以及枯草的行跡來粗略地判斷他的動向。

前前後後,兩人追打了幾百里地路,足足耗去了半個多時辰。

雅各心中火急火燎,身體疲憊非常,喉嚨也乾渴難耐,只氣急敗壞地放言道:「盜劍賊,給我出來!再裝神弄鬼,休怪我不客氣。」

雅各這一句話放了出去后,四野之內壓根沒人應答,周遭毫無聲息,只有微風拂面,似乎一切又都歸於平靜了。

噫,想不到追了幾百里地,一路上被人當成猴耍,結果還是讓這賊給跑了。

這鹿歌留在自己身邊,是亞彌克斯大陸與自己最後的連結了,如今就連一把劍自己也守護不了。

雅各心中懊喪,加之身體精疲力竭,便也顧不了那麼多。

當下,一屁股坐在了荒草堆里,枯草一下子漫過了頭頂,雅各心中湧起幾分苦澀,幾分無奈,還有幾分恨意嗎,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只恨恨說了一句道:「果真窮山僻壤出刁民!」

誰知道,這一句話剛說出不久,一顆指甲蓋大的小石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迎面砸來。

啪嗒一聲,不偏不倚,剛好砸在了雅各的腦門上。

這一砸,反倒把雅各砸清醒了,眼睛一亮,神經質一般地站起身來喊道:「唔?盜劍賊?死駝背?是你?」

雅各看著周遭,蔓蔓枯草無邊無際,迎風飄拂,一眼望去,就連一隻鳥雀的影子都沒有,哪來的什麼人。

正詫異之間,又一顆石子砸了過來,啪嗒一聲砸在雅各的後腦勺上,力度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兩次砸的石子都差不多大,目的明確,看起來應該就是這駝背盜劍賊的惡作劇,只是縱然如此,雅各還是分辨不清石子飛來的方向。

第一次砸的石子是從天而降,第二次砸的石子是從後腦勺而來,實在是欺人太甚。

雅各雖說氣得牙痒痒,但要知道放長線釣大魚,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不既然忍了那麼久,我一定要想辦法引你這無恥盜劍賊現身。

當下,雅各雙手抱拳,表情誠摯,嘴巴一張一合,語氣欠揍又頗不情願,十分尷尬地說道:「能不能再砸我一次?」

也不知道是雅各的意圖過於明顯,還是壓根就沒有人在周圍,這句話似乎石沉大海,淹沒在草野之中,整片荒草叢一下子就陷入了沉寂之中,就連風吹草動似乎也變得輕微了。

只是大約沉寂了幾秒鐘,一股嗤笑聲從耳邊傳來。那聲音似乎是忍了很久,這才終於忍不住了。

噗嗤一聲,一串清脆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嚶嚶作響。

方才雅各礙於靈洗后的身子虛弱,故不敢冒然施展十字玄脈。然而此番雅各身陷一片陌生之地,回去的路能否找到還是個問題,加之丟了陪伴自己十幾年的巨劍,早就顧及不了那麼多。

適才那嗤笑聲響起的時候,恰好又是雅各的側耳傾聽之際,全身戒備,十字玄脈早已暗暗祭出。

只這荒野之間,聲響一出,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霎時,雅各的身子在日光之下,毫無徵兆地,彷彿人間蒸發一般,陡然化作一道厲影。眨眼間就朝著那笑聲傳出來的地方襲去。

十字玄脈帶來的上古之力,附在雅各身上的氣勁與涌動的風,在枯黃的蔓草之間留下了一條修長的詭異痕迹。

一柄巨大的骨劍好像鬼爪獠牙,嗚嗚作響,破風穿梭。

只剎那之間,就到了那片枯草地。

「咦?」

日光之下,一道迅疾如電的白氣,突然慢了下來,遽然化身一個少年,手執一柄骨劍,在一片枯草地前直直地停住了。

骨劍雖出,但也只出了一半,後半段卻生生地收了回來。

骨劍象牙白,色澤通透,劍柄雕琢細緻,護劍盤華美,唯獨劍口無鋒,劍鋒處抵住了一個漂亮的咽喉——一個女子。 好在這巨劍無鋒,加之雅各急中生智也及時收回了攻勢,抽去了十字玄脈的威勢。這無名的骨劍竟在女子的咽喉之處戛然而止,沒有分毫偏頗,安全,無誤。

這一個畫面好像足足凝固了有三秒鐘,眼前的女子雅各從來沒有見過,從容貌上來看應該是個典型的維京人,年紀應該不過十七八歲。

雅各望著這一片荒郊野嶺,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前一刻自己還在追一個卑鄙無恥的盜劍賊,這一刻居然瞬間畫風突變。

眼前這一少女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穿著一襲粉衣,雙眸剪水,面容十分討喜。粉嫩的小嘴微微撅起,精緻的小臉上有三分懼色,六分怒意,還有一分動人。

縱然如此,粉衣少女也是一言不發,只直直望著雅各,眼底有一絲明顯的怒氣,也許這少女這一刻也覺得十分詫異,心中頗有微詞吧,畢竟自己好端端的出來,就被人拿把沒開刃的劍架在自己脖子上,這算什麼意思?

兩人不知哪來的默契,四目相接良久。

蔓蔓的枯草隨著清風徐徐吹動,簌簌地搖曳,今天的陽光柔軟具有一種奇怪的釉質,就好像麥芽糖那樣鋪陳在四野之上。蒼茫的枯草毯子,好像柔軟的波浪,此起彼伏。

而那把體型巨大的骨劍,就像個野蠻的入侵者,橫亘在兩人之間,劍身微微顫抖,劍柄處的手似乎也頗有些不自在,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

「呼……」也不知道是沒有找到盜劍賊的沮喪,還是對自己方才冒然出劍的後悔,亦或是這一劍有驚無險的慶幸,總之雅各陡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隨著這一嘆氣,枯草從上凝固的畫面終於被打碎了。

冷汗夾雜這熱汗從雅各的臉頰上不自知地滑落,直淌到下巴尖。雅各那張十分慌亂的臉上,原本緊繃的神經這一刻終於舒展下來。

雅各用左手比劃,做了一個抱拳狀,誠摯地說道:「姑娘,實在抱歉,多有得罪。」一邊說,一邊將那骨劍收了回來。

無名骨劍「篤」的一聲被雅各輕輕插在土中。

好在這粉衣少女也不是什麼斤斤計較之人,好像雅各剛才的舉動根本對她沒有造成什麼影響。只是眉頭微蹙,上上下下打量起雅各的模樣來,過了良久,好像是終於忍不住了一般。

冷不丁地「噗嗤」一聲,眉心一開,竟展顏笑了。

方才這粉衣少女始終緘默不語,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嚴肅,這樣看過去,這女子的長相也只能算是清秀,頂多是略微討喜一些的。

誰料這粉衣少女乍一笑,就好像一枚玉指落在迷琴上,扣人心弦。

在這一片蒼茫荒草堆中,女子歡顏,展顏一笑,就好像三千桃花掩面盛開,明眸皓齒,眉毛好似遠山黛,美得就跟畫中人一樣。

雅各剛剛失去了鹿歌,此刻心神意亂,情緒十分懊喪,原本對這眼前這女子並沒有太大興趣。但這般俏麗的容顏,甭管你在一時間遭遇了多少的不幸,只要你是一個完整的男人,就不可能做到不聞不問。

雅各心中雖挂念娜塔莎,但眼神還是不自覺多瞥了幾眼。

粉衣少女嚶嚶一笑,指著雅各的腦袋說道:「我看你這人,好像不像是苦厄島的人啊。」

「啊?」雅各心中咯噔一聲,莫非是因為酋長給自己的「靈洗」不夠徹底,出來還沒多久,就被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給揭穿了。

雖說心中疑慮迭生,雅各還是硬著頭破,支支吾吾地說道:「姑娘一定是說笑了,雖說這苦厄島之內人人相親,過從甚密,但在下只是一個出世之人,隻身一人,獨居於荒郊野嶺之間慣了,不常拋頭露面,所以姑娘不認識應該也實屬正常。」

雅各說了一半,這粉衣女子就捂著嘴輕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幾乎要眯成了一條縫。

雅各見勢又勉強補了一句:「姑娘在笑什麼?恕不相瞞,在下適才一直追一個駝背的盜劍賊,一路就追到了這片蒿草之地,剛才累計情勢緊急,直循聲追擊,不料險些誤傷了姑娘,怕是讓姑娘受到了驚嚇,還望包容見諒……」

只是這粉衣少女和雅各遇到的那群騎士團里的酒囊飯袋精明得多,眼見雅各暗自祭出這招「避重就輕」,粉衣少女卻壓根不吃這一套。

只眉頭高高一挑,不緊不慢地,沒有順著雅各的話說下去,只依舊自顧自說道:

「嘿嘿,你不說倒還好,你這麼一說我可是更加懷疑了。維京人無一不知道這苦厄內島中別有洞天,方圓萬里,可大了去了,哪有你說的每個族民之間都認識的。還是老實交代吧!你是不是亞彌克斯大陸來的?」

聽到「亞彌克斯大陸」六個字,從這粉衣少女口中流利無比的吐出來,雅各心中一悸,就連身體不自覺地顫了一顫,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這粉衣少女發現。

只暗自揣測這粉衣少女這來歷應該是極不簡單的,是無知無畏的維京小妮子也好,或者陰險毒辣的心機女子也罷。總之此地不宜久留,縱然自己是從囹圄之森的酋長之屋中大搖大擺出來,經過「靈洗」之後也是如假包換的先民了,理應心安理得。

只是礙於父輩在此地種下的苦果,雅各心中一貫發虛,若是這小姑娘知道對自己知根知底,明白雅各的真實身份,只怕是師傅也保不了自己。

想到這一層,雅各當即眉頭一皺,沉下臉說道:「姑娘如果沒有見過那個駝背的糟老頭子,那麼在下勢必要繼續四處追尋其下落,絕不姑息……」

言罷,雅各扭頭就走。也不知道是雅各心中忌憚這姑娘,還是在為下落不明的鹿歌和盜劍賊擔憂,只有轉身,心底愴然若失,無比失落。

那道粉色的倩影可沒有那麼好糊弄,看著雅各轉身要走的樣子,撅起小嘴,喊道:「喂,你等等,你要去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雅各心中煩悶,也沒多想,不耐煩地朝身後甩甩手,道:「恕難奉告。」

當下,便再無掛慮,卻不料自己只邁出第一步后,就覺得身體陡然變重,衣服好像被什麼東西勾住了一般。

雅各朝身後一看,自己原本寬大的連袖子短袍此刻正綳得緊緊的。原來是被一雙纖細小手緊緊捏著,竟狠狠往反方向拽住自己的皺巴巴的衣角。身後一張怒氣沖沖的小臉上微微泛起几絲紅暈,雙手緊緊拉扯自己那可憐衣角——不是粉衣少女還會有誰?

雅各見勢也不示弱,身下醞力,不料兩力相抵,刺啦一聲。雅各的短袍,身後的布料從下至上,中間被撕開一個明顯的豁口,好好的一條連袖短袍,現在活脫脫地變成了一件燕尾服。

一時間,雅各心中有無數句國罵閃過,最終竟化作了一句:

「靠。」

鬼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沾了什麼髒東西,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先民古市」,誰知道一路上自己都這麼背,果真是出師不利,遇人不淑啊。

先是遇到一個變態老大爺,光天化日之下在「先民古市」搶了自己的聖劍鹿歌;又是在野外遇到一個無禮的小蘿莉,下手也沒有一個輕重。

當下,雅各再也忍不住耐性,朝著那粉衣少女吼了一句:「喂,你這是做什麼?」 這十八的少女,好比六月的天啊,總是令人猝不及防。

聽到雅各粗著嗓子這一聲怒喝。

粉衣少女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雅各會發那麼大的脾氣,手上的動作明顯怔了怔,原本緊緊揪住雅各衣服的手也漸漸松去了,在半空中遲疑一會,僵硬,停住了。

而那張精緻的,還略帶一些趾高氣昂的笑臉,也瞬間凝固了,櫻桃小嘴微微蠕動。漂亮的眼眶先是閃爍出幾點渺小的光亮,很快地,那幾點細小的光亮就像融化一般,慢慢放大。直到,第一抹晶瑩的淚光從她的眼角湧出來。

啪嗒,啪嗒,從這第一顆淚珠從粉衣少女的眸子里湧出來之後,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

前一刻還是一個執拗無比的無情少女,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個梨花帶雨的小淚人。

世人總是說女孩子喜樂無常,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姑娘,這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如今一看,還果真不是胡謅亂說的!

雅各本來心中煩悶,根本無心管這檔子閑事,但說到底雅各還是一個大好男兒,憐花惜玉這種優良美德還好沒有完全淪喪。

看著這哭得不成模樣的粉衣少女,雅各嘆了一口氣,心腸軟了下來,回頭沒好氣搖頭道:「罷了罷了,真是造孽了,算是我怕了你了。姑娘不要再哭了,這荒郊野嶺渺無人煙的,若是被人知道你在這裡哭,一定會以為我是一個喜歡欺負年輕女子的變態色魔的。」

粉衣少女只是自顧自哭著,連頭也沒抬,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道:「難道你不是么?」

「什麼?變態色魔?我當然不是了!姑娘,我雅各雖然也算不上什麼正人君子,但從來不會對女流之輩乘人之危,哪怕是絕色美女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動心的。若不是我今天丟了佩劍,心中焦躁不堪,方才是定然不會對姑娘出言不遜的……」

雅各在騎士團走南闖北那麼多年,嘴皮子功夫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只是在這小姑娘毫無預兆在自己面前哭成了一個淚人,雅各的三寸不爛之舌好像突然不好使了一般,滿腦子一片漿糊,只張嘴胡亂說話。

結果,也不知道這粉衣少女是不是聽進去雅各的隻言片語,等雅各話音剛剛落下,兀自抽噎了幾聲蹲了下去,也不知道向雅各說了句什麼,含糊不清的,一下子哭得更加凶了。

雅各本就亂了陣腳,看到這狀況,神情緊張地問道:「你……姑娘……哎呀……你不要再哭了好嗎……是我剛剛又說錯了什麼嗎?」

粉衣少女一邊哭,一邊把頭別到了一邊,憋了半天,道:「你凶我!」

「姑娘,我沒有啊,我只是太著急了,不是有心的……」

「那……那你……還嫌棄我!」

「啊?嫌棄?我哪有啊?」

「哼!你明明就有,你剛剛才嫌棄我不是絕世美女。」

,聽到這一句,這粉衣少女的孩子心性顯露無疑,說到底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始終一保持嚴肅的雅各險些笑出聲來,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哄好這小祖宗,雅各這才強行忍住。

當下,便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在粉衣少女的身邊蹲了下來,正色道:

「哎呀,這誤會就大了,呸呸呸……是雅各方才失言了,想必一定是姑娘你長相甜美,展顏一笑就像仙女下凡,本來就夠擾人心神的了,結果又突然梨花帶雨,好似出水芙蓉一般,實在是驚為天人。讓雅各縱情忘我於其中,這才會在慌亂之間口不擇言,說錯了話,冒犯了姑娘……」

雅各這一番話,先是道歉,再是一堆讚美之詞,若是一般的姑娘早就被哄得七葷八素。只是這粉衣少女從一開始就語出驚人,來歷又古怪有疑,雅各自然不把她算在一般姑娘的行列之中,心中略微有些不安,朝蹲著的姑娘望去,心中也著實害怕她哭個沒完沒了,引來了維京人也就罷了,若是驚動了師傅,知道雅各不學無術,還欺負族人,只怕自己難逃其咎。

看著粉衣少女的模樣,雅各心中正憂愁之際,這小姑娘的啜泣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逐漸輕得好像蚊蟲的叫聲一般,直到徹底止住了。

※※※

停頓片刻之後,粉衣少女緩緩轉過頭來,臉上好像起了淡淡的緋紅,好像山間的晚霞一般,細如薄紗的紅暈蓋在嬌嫩的臉頰上,淚光閃閃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著雅各。

似笑非笑,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你是說真的?」

這一汪澄澈的眼睛一動不動,好像在眸子里裝了一面鏡湖一般,好生惹人憐惜。只看一眼,就差點要被迷住了。

常言道紅顏禍水,一點錯也沒有。

雅各知道自己已經耽誤太多時間,此刻不敢多看,將目光挪到了別處,利索地拍拍了衣服,站起身來訥訥回答道:「自然是真的。」

這粉衣姑娘年紀尚小,對於男人謊言的辨識功力明顯還尚缺火候,雅各方才在心中暗自揣測這小姑娘可能只有十七八歲,不過現在想來可能會更小一些,或許只有十五六歲也未可知。

當下,雅各也不想再和這粉衣少女有任何牽連,再次正了正顏色,說道:「如果姑娘沒有什麼事的話,雅各還有要事,必須先行一步了。」

聽到雅各說出這一句,粉紅少女顯然沒有預料到,原本剛剛有些舒展的面容,嘴巴抿了抿,臉色又有些黯淡下去。

看這架勢,雅各心中還有些忌憚,好在這一次小姑娘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一言不合就哭起來。

「不行,我不能讓你就這麼走了。」

「為什麼不可以?」

粉衣少女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怒色,「都因為你把我苦等了好幾天的千目鳥都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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