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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雪緣是何來歷,但她多次與我共同患難,事實證明,她做出的判斷都是正確的,想來這次也不例外。」

一念至此,江上雲不再遲疑,將通脈丹一口吞了下去。

床下早已鐫刻八方歸元陣,江上雲鑲嵌靈石,開啟陣圖,旋即盤坐當中,催動龍象伏魔功,消化藥力,衝擊任脈。

一股溫和的藥力,如同涓涓細流,在他腹中擴散開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丹藥全部融化,溪流隨之化作波瀾壯闊的洪水,自腹中爆發,瞬間席捲全身,衝擊四肢百骸。

江上雲深深吸入一口濃郁如乳汁的靈氣,行功一周天,將通任丹的藥力聚攏起來,集中衝擊任脈。

耳畔彷彿傳來一串爆竹聲響,經脈寸寸撐開,伴隨而來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酸痛。

潔白整齊的牙齒緊咬紅唇,俊美的臉龐微微抽搐。

江上雲忍耐痛楚,持續推動功力,在此關鍵時刻,一旦心生放棄之念,便會前功盡棄。不但浪費一顆寶貴的通任丹,還將走火入魔,重傷經脈。

好在痛苦並沒有持續太久,片刻過後,最後一聲爆鳴響起,任脈豁然開朗,全部打通。

江上雲長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緩緩睜開眼睛,他感覺到自己體內充滿力量。

站起身來,江上雲離開八方歸元陣。

本想收起靈石,無意中看見一團雪球似的東西蜷縮在陣圖角落裡,時而鼓脹,時而收縮。

嘴角浮起笑意,江上雲呢喃道:「雪緣這傢伙,還挺用功呢。」任由八方歸元陣繼續運作,他走到桌旁,拿起一口嶄新的長劍。

鯊魚皮劍鞘,白金吞口,檀香木劍柄,顯得非常華美。

江上雲拔劍出鞘,卧室里隨之飛起一道如霜如電的寒光,散發出強烈的剛之奧義。

這口寶劍,便是養父親手替他打磨修飾過的「剛劍」,名為中品靈器,其鋒利卻足以媲美上品寶劍。

江上雲持劍在手,隨意揮舞幾下,又為握柄纏上一層細紗布,方才滿意的點了下頭。

「打通任脈,修為突破聚氣九重,身體素質全面提升,再加上這口無堅不摧的剛劍,明日族會大比,我又多了兩張底牌,奪取前三,應是萬無一失。」。

… 86_86689天道要塞,東郊,鐵山。

鐵山顧名思義,是一座盛產鐵礦的山丘,乃是江家名下產業之一。

這一帶地處郊外,頗為荒涼,平日里除了礦工,極少有人跡出沒。

大年初一清晨,鐵山附近卻是格外熱鬧。

路上行人絡繹不絕,有鮮衣怒馬英姿勃發的世家子弟,亦有頭戴斗笠持刀佩劍的江湖客,三五成群,登上鐵山之巔,等候圍觀一場盛典。

今年江家年輕一輩比武大會,便將擂台設在鐵山之巔。

通往山巔的路上,一位白衣少年獨自行走。一隻白貓跟在他身後,時而抖抖耳朵,停下來觀望枝頭鳴叫的鳥兒,旋即噌的一聲竄進樹林,攀上樹梢,試圖捕捉鳥雀。

白衣少年見狀停下腳步,望著那隻興奮地白貓,搖頭苦笑,抬頭看看天色已然大亮,距離大比開幕還有不到半個鐘頭,便對那白貓喊道:「雪緣,別淘氣了,快跟我走。」

白貓只顧追逐枝頭跳躍的小鳥,對少年的呼喚充耳不聞。

白衣少年很是無奈,只得轉身繼續上路。

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少年眉頭微蹙,閃身退到路邊林中,躲避馬蹄下飛濺的泥雪。

五名騎士飛馳而來,盡皆身穿鎖子甲,外套大氅,作軍官裝扮。

為首的青年軍官佩有銅星肩章,證明他是城衛軍中一位百夫長。

目光掃過路旁少年,青年軍官面露異色,單手勒住韁繩,駿馬於道中人立而起,仰天嘶鳴。

青年軍官盯著那白衣少年端詳許久,一言不發,只是冷笑一聲,旋即狠狠甩下馬鞭,伴隨刺耳的空氣爆鳴,真氣化作一道風刃自鞭梢上飈射出去。

咔嚓!

路旁大樹被風刃攔腰斬斷,徑直砸向那白衣少年。

白影一閃,少年避開斷木,躲進樹林。

青年軍官啐了口痰,滿臉不屑道:「廢物一個!」

這時,他身後那四名佩戴鋼星肩章的騎士也勒住僵繩,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千帆兄,那人是誰,為何你一見他,便滿面怒容。」

江千帆冷哼一聲,道:「他是我們江家出了名的書獃子,江上雲。」

「原來他就是江上雲,呵呵,聽說這小子宣稱要在江家大比中奪取前三席位,簡直不把千帆兄放在眼中,真不知天高地厚。」

江千帆聞言,臉色越發陰沉,冷冷道:「我會讓他後悔口出狂言。」

一名軍官笑道:「對付這種只會幾招花拳繡腿的書獃子,何必煩勞千帆兄親自出手,正好我們四兄弟閑來無事,與其在山上看熱鬧,不如趁現在活動一下手腳,替千帆兄狠狠教訓那狂徒一頓如何?」

另一人接著道:「那江上雲不過是聚氣期修為,千帆兄比他高出一個大境界,就算在擂台上打敗他也談不上光彩,給他與你過招的機會,對你來說,本身就是一種侮辱,乾脆由我們四人出手,就在那樹林中,將他解決,省得千帆兄見了心煩。」

江千帆臉色連變,沉吟道:「那小雜種好歹是家主之子,鬧出人命來不好收場,你們只需要打斷他一條腿,叫他無法按時趕到比武場就夠了。」

「沒問題,千帆兄先行一步,我們解決了那小子,隨後就到。」

「好,山頂再會!」江千帆縱馬飛馳而去。

那四名軍官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猙獰的笑容。四人下馬走進樹林,將江上雲圍了起來。

「你們想幹什麼?」目光逐一掃過四人,江上雲眼睛微眯,不動聲色間做好戰鬥準備。

這四名城衛軍小隊長都有聚氣十重修為,個個面帶煞氣,顯然來意不善。

為首那人回頭看了一眼山路,冷冷道:「我們有事找你談談,這裡不方便說話,跟我們走吧。」

說著,便朝樹林深處走去,顯然不想被路人看到他們的勾當。

江上雲暗自冷笑一聲,轉身跟著他們走進僻靜處。

四人停下腳步,見他竟然從容不迫地跟了上來,臉上都露出有趣的表情。

「哼,果然如千帆兄所說,這小子不知死活。」

「趕緊修理他一頓,回去向千帆兄交差。」

「你們到底有何事,現在可以說了吧?」江上雲問。

為首的軍官獰笑一聲,道:「有人不想看到你出現在江家演武台上,請我們出面,勸你退出大比。」

江上雲面不改色,反問道:「那個人,可是江千帆?」

「這就輪不到你操心了,自己選吧,打斷左腿還是右腿。」

「可不可以,兩條腿都選?」江上雲還是一臉平靜,彷彿事不關己。

四人面面相覷,對他這一異常反應感到莫名其妙。

「小子,你是瘋了,還是存心找虐?」

「我沒瘋,也不是受虐狂,」江上雲一臉認真的告訴他們,「請不要誤會,我只想打斷你們的雙腿而已。」

「找死!」

四名軍官勃然大怒,相繼拔出刀劍,圍攻上來。

唇角揚起一抹冷笑,江上雲身處四人包圍之下,面對刀光劍影,毫無懼色,修長手指驀地握緊劍柄。

鏘!

銀光一閃,剛劍出鞘。

隨意一掃,劍光化作一道雪亮匹練,繞身一周,只聽得叮叮作響,瞬間斬斷三刀一劍。

那四人手握斷刃,愕然呆立,滿臉不敢置信。

不待他們回過神來,江上雲的反擊來了。迷蹤步甩出殘影,飛撲到四人跟前,驀地揮出劍鞘,四式「劍似削風」直取下盤,伴隨著一連串骨骼碎裂聲響,將那四人雙膝關節盡皆敲碎,當場癱倒在地,痛得狼哭鬼嚎,幾欲昏厥。

鏘!

江上雲收劍入鞘,逐一掃視那四條落水狗蒼白的面孔,目光冷澈刺骨。

「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指使者是不是江千帆。」

面對他殺氣凜然的質問,四人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點頭承認。

「恭喜你們,把握住了活命的機會,」江上雲淡淡一笑,「現在我要去找江千帆收債,他想要我一條腿,我便打斷他兩條狗腿。」話音未落,身影一閃,眨眼間便消失在林外。

四個斷腿軍官,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駭與後悔。

他們與江上雲本無仇怨,只是為了討好江千帆才向他出手,卻沒想到江千帆口中的「廢物」竟是這樣一位心狠手辣的小煞星,結果馬屁沒拍成,反倒一頭撞到鐵板上,代價之慘重令他們欲哭無淚。

……

鐵山之巔,積雪早已被清理乾淨,平坦的山頂,搭建起兩座擂台。

今日報名參加大比的江家青年才俊,共有百人之多,分成天、地二組,在兩座擂台上捉對廝殺,兩組頭名晉級決賽,爭奪年度大比冠軍。

辰時將至,旭日東升,撒下萬道金光。

百名江家才俊都在摩拳擦掌,靜候比武開始,有人一臉激動,有人緊張不已,還有人顯得成竹在胸。

擂台四周搭建起一圈觀武台,江鐵城夫婦坐在主持人的位置,身旁圍坐者皆為江家長老,或是城中權貴。

江夫人美目顧盼,神色不安。

「雪兒,比武就快開始了,你弟弟怎麼還不露面。」

「誰知道呢!」江上雪滿臉費解,「昨天他還提醒我別玩到太晚,早些歇息準備比武,結果自己倒睡了懶覺,早知如此,我出門時就該喊他起床。」

「小雲起的很早,我還沒出門,他就獨自上路了,說是順帶散步,為比武熱身。」江鐵城也是有些擔心,頻頻朝山路望去,「那孩子,該不會是迷路了?」

江夫人沒好氣道:「說什麼傻話!這路上遊人不斷,就算小雲認不得路,跟著別人走也不至於迷路,可別是半路上遇見魔獸,發生意外……」說著,已是擔心的坐立不安。

江鐵城站起身來,安慰妻子:「夫人不要胡思亂想,這城裡哪來的厲害魔獸,我這就去尋小雲。」

江上雪也跳了起來,「爹,我跟你一起去!」

父女倆剛要離席,身後突然傳來江東流興奮的笑聲。

「大哥,快來看看,是誰來了。」。

… 86_86689江鐵城回頭望去,不由身軀一震,快步上前拱手施禮:「統領大人蒞臨,江某不勝榮幸,快請上座。」江夫人也連忙起身斂衽施禮,吩咐侍女上茶。

對面那戎裝男子相貌平平,身材也比江鐵城矮了一頭,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威嚴氣勢,令人望而生畏,連江鐵城這樣的靈體後期武道宗師,在他面前都感到壓力巨大,不由心頭暗凜:「薛天行不光修為達到靈體圓滿,連奧義都逼近圓滿,恐怕假以時日便可晉陞武尊,到那時候,他就是天道要塞第一人,連方宗主都壓不住他了。」

薛天行向江鐵城隨意抱了抱拳,神態頗為倨傲,然而面對江夫人時,卻是一臉鄭重,深深作揖施禮,恭敬道:「有勞公主殿下相迎,薛某愧不敢當。」江家請他上座,他亦推辭不就,讓給了江夫人。

江夫人苦笑道:「統領大人不必多禮,妾身不過是一亡國遺孤,哪裡當得起公主二字。」

薛天行正色道:「大齊皇朝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殿下的血統卻不改高貴,時至今日,中洲域千萬子民,還在懷念殿下之母,感激她為保全黎民百姓所做的犧牲。」

聽他提及先母,江夫人嘆了口氣,面露戚容。

薛天行又道:「前日偶遇皇極盟齊家長老,說起殿下之事,他們都對您很是想念,托我代為請示殿下,可否返回皇極要塞定居,也算是落葉歸根。」

江夫人搖頭道:「我出生在天道要塞,這裡才是我的故鄉,至於皇極盟齊家那一支,雖然血脈相連,但多年不曾往來,談不上多深的親情,既然他們願意扛起皇朝傳承,以嫡系自居,便隨他們去吧,我不想跟他們爭奪名分,只想相夫教子,安安份份過日子,請他們往後不要再來打擾我,這些話,請統領大人替我帶給他們。」

薛天行嘆了口氣,點頭道:「薛某會把殿下的意思轉告齊家。」

他身後不遠處,站著兩個年輕人。

一個身穿勁裝,高挑英俊,氣質沉穩,器宇不凡。

另一個比前者年幼四五歲,容貌有六七分相似,身著錦衣,腰佩鑲鑽寶劍,俊俏的臉上,掛著一絲輕佻的笑容。

聽見薛天行與江夫人對話,輕浮少年轉身對沉穩青年竊笑:「大哥,如果將夫人所言發自內心,你可虧大了。」

沉穩青年橫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問:「乘風,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薛乘風笑道:「大哥,你就別在我面前裝糊塗了,爹有意向江家提親,一個很重要的目的,便是通過江夫人這位大齊皇朝的亡國公主,跟皇極盟拉上關係,聯合對抗方家父子。如果江夫人願意跟皇極盟拉關係,得到對方認可,你那准未婚妻江上雪,立馬變成公主身份,你也成了駙馬爺。可現在聽江夫人的意思,似乎不想跟皇極盟那一支認親,你這駙馬爺的頭銜怕是懸了。」

薛驚鴻冷笑一聲,道:「乘風,你少動這些歪門兒邪道的心思,我豈是靠女人往上爬的小白臉。」

薛乘風道:「大哥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當然不會靠女人上位,不過我知道有個傢伙,卻是這號人,而且聽說他還是你的情敵來著……」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不由面露疑惑,「奇怪,江上雲怎麼沒有來?堂堂天道宗外門十大高手之一,總不至於錯過家族大比。」

話音未落,江東流站了起來,對江鐵城夫婦道:「大哥,嫂子,時辰已到,快宣布比武開始吧。」

江鐵城面露難色,遲疑道:「再等等,我家小雲還沒到。」

江東流微微一愣,旋即嗤笑道:「大哥,我當你是條好漢子,你卻對我耍心計,這可真沒意思。」

江鐵城怒道:「老二,你把話說清楚,我耍什麼心計了!」

江東流不屑道:「這不是很顯然嗎?你家小雲昨日信誓旦旦與我打賭,說要殺進大比前三,今夜卻不露面,大概回家后自覺口出狂言,唯恐丟人現眼,故此尋了個借口,不來參加大比,使得賭約作廢,我說的可對?」

江鐵城氣道:「你這純屬小人之心,小雲絕不會怯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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