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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閣主倒是對雲雅上心了,實不相瞞,雲雅的靈根,幾乎無藥可救,如今修為亦停滯不前,若是靈根再被傷到,怕是便要成廢人了。」

沐雲雅與沐雲笙是一眾皇子公主中唯二兩名天修,沐雲雅在北碩天修之中無疑是極有天分的。

她驕傲自信,又生的一張傾國傾城的容貌,雖一直被人寵著供著,對修為實力卻是及其在乎。

而一時之間,靈根險些被廢,修為無以為繼,對沐雲雅而言,必然是極大的打擊。

宇文笑笑眉心微微一蹙,瞥一眼錦塵,再看向沐雲笙時,已經鬆了眉心,想要寬慰,又覺得或許多此一舉,便又低著腦袋,絞著手裡的錦帕,默默的做回擺設。

「聽聞北碩的太子與希雅公主關係很好,希雅公主有你這樣的兄長,一定很幸福。」

釋羽薰並沒有恭維,說的實話。

她以往沒有父母,更沒有兄弟姐妹,跟師父一起,她基本是被放養的,雖待她不錯,吃喝不愁,卻也並不怎麼管她,親切溫暖和藹可親這些代名詞更是與那死老頭沾不上邊,頂多了就是一個正正經經又沒個正型的嚴師。

是以自她到了陵都,進了尹府才真正體會到來自父母的關愛。

尹楓與尹念兩位兄長對她雖也是好的,但比起尹木與茹意要理性許多,又聚少離多,見面的時間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沒有幾日,是以對兄長的感情並沒有對尹木與茹意那般深。

頭魁大賽時,她便聽聞過北碩這兩位的傳言,又見過沐雲笙與沐雲雅相處,再聽此時沐雲笙的感嘆,多少有些感觸。

沐雲雅雖生於皇室,可皇室難有真情,說她幸福,比赫連婉定是要幸福許多的。

至少她沒有見過赫連逸陽對赫連婉有沐雲笙對沐雲雅的耐心與慣寵。

只是沐雲笙對這門親的態度讓她有些費解,她曾猜度沐雲笙為了報復接受南陵的和親,可若為報復,將赫連婉抓在手裡才更貼近他的目的不是么?

若不為報復,他當真看上了宇文笑笑,甚至不惜拋開沐雲雅在南陵收到的傷害?

「薰兒見笑了,雲雅自小與我一起,除了當初分別進玄子閣的那幾年,幾乎每日都在一起,感情自然深一些。」

錦塵似漫不經心道:「希雅公主傷到靈根,雖是不好治,卻也並非沒有痊癒的可能。」

「哦?」沐雲笙眉峰一跳,眸中有流光閃過,似暗夜裡的流星,「錦閣主此話怎講?」

釋羽薰心中瞭然,她研究醫理丹方那段時日,基本翻遍了千書閣內的醫經,不止一次的看到過關於修復靈根的丹藥與藥草。 錦塵此時提出救治沐雲雅的條件,沐雲笙定是不會放過,他若是知道元靈丹,自然也方便進到青雲島從島上的師兄師伯手中換取,或許他手中便有現成的。

原本她便想著沐雲雅傷勢不小,送她一些培元補氣與有助靈力增長的丹藥,經錦塵一提,倒是更省事了,更不怕沐雲笙瞧不上。

培元補氣與有助靈力增長的丹藥或許七香閣偶爾在清月行的拍賣中會有,元靈丹卻是少之又少,幾十年也未必會有一粒出現在清月行。

果然,錦塵並不藏拙,自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青色小瓷瓶,置於與沐雲笙之間的木几上:「趕巧,錦塵不久前恰好得了一枚元靈丹,或許希雅公主用得上?」

沐雲笙視線在碧羅瓶上頓了頓,有些詫異:「錦閣主願意割愛?」

他自然詫異,他與錦塵雖互相知曉對方,忽略戰場上的會面,這才是初次正式相見,著實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

錦塵為青辰殿一閣之主,自然也不削巴結北碩皇室。

錦塵如今的舉動,與姜太公釣魚一個意思,擺明了上鉤便要欠他一個人情,就看沐雲笙是欠,還是不欠。

錦塵眸光晦澀莫深:「錦塵覺得視若無睹,似乎不太好。」

沐雲笙輕笑,未急著取了元靈丹,只抬手舉起茶盞:「如此,雲笙替皇妹在此謝過,日後若用得上我兄妹二人,錦閣主只管開口。」

事關沐雲雅日後的修鍊前程與身心健康,沐雲笙顯然是個願者。

「當今世上天修本就不多,能保天修基根不毀,是樁幸事,是希雅公主之幸,若非恰好,只怕有心無力,太子不必掛心,只是……」

錦塵稍稍一頓,若有似無的看了一眼宇文笑笑,音色低沉:「南陵幽萊之戰,希雅公主被誤傷,實屬不幸,可若追溯對錯,或許可以追究到魔族。」

沐雲笙眸色微微一暗,沉默不語。

誠然,幽南一戰,若說沐雲笙毫不知情,便是將在場的人當了傻子。

北碩與塵星雖尚未加入戰局,卻早已將戰事與兩方的兵力掌握,恐被波及。

那些資料中,其間自然包括幽萊那支從天而降的不死強兵。

那支強兵似死屍一般冷血無情,卻速度奇快,招數奇狠,與南陵敵對一個月後,才傳出似乎與魔族有關的消息,而後爆出魔屍的傳言。

那些強兵盡皆黑衣束身,面色蒼白,雙目無神,卻異常噬血,若釋羽薰在場,定也能瞧出那些強兵正是與那時的尹雙雙一個裝束。

釋羽薰亦靜靜聽著,魔族,那時被魔族控制的魔屍,應當是被出征的尹木瞧出了不對勁。

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錦塵以為,南陵將笑笑推出來,若是因此事而望討好北碩,對她有些不太公平,太子以為呢?」

沐雲笙淡笑:「確實,錦閣主所言甚是。」

三人視線在宇文笑笑身上集中,讓宇文笑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我……」

「笑笑,幽南之戰的起因本就與你無關,如今南陵應該不再需要北碩的援兵,你無愧於南陵,無需逼著自己委曲求全。」 「笑笑,幽南之戰的起因與你無關,如今南陵應該不再需要北碩的援兵,你無愧於南陵,無需逼著自己委曲求全。」

他微微一頓,話鋒微轉:「但若是你心屬太子,我與薰兒自然會在你們成親之時送上兩份……」

「不。」宇文笑笑急的紅了眼,頓了一頓,大抵覺得自己似乎不太矜持,臉色紅了紅,帶著歉意的眸光看向沐雲笙,唇畔動了動,腦海里有許多話想說,可最終只匯成兩個字:「……抱歉。」

為唐突,也為要做的決定。

幽南之戰,她是無辜的,沐雲雅是無辜的,沐雲笙,也是吧。

錦塵漠然的面色微微緩和,眸中有一瞬的柔軟,轉而眸色諱莫如深,偏頭看了一眼沐雲笙:「對兩人後半生的慎重是好事,我想太子不會因此責怪反對於你。」

沐雲笙從容淡然,似乎此刻討論的話題與他毫無干係,頗為認同道:「笑笑但說無妨。」

宇文笑笑有些忐忑的看向釋羽薰,釋羽薰很爽快的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宇文笑笑微鬆了口氣,還是不敢看向沐雲笙,低著腦袋道:「笑笑有負太子垂青,笑笑自認目光淺短,自幼對皇室亦不曾嚮往,性子隨性慣了,實在不是個遠嫁北碩的最佳人選。」

話音一落,她大氣也不敢喘,生怕沐雲笙變著法的不同意取消親事,不同意更換人選,便是沐雲笙同意更換人選,選了釋羽薰,她也是怕。

釋羽薰這樣幫著她,她自然不希望她被自己牽連,莫名其妙的被按上一個親事。

即便釋羽薰對沐雲笙有好感有興趣,她也不覺得釋羽薰會喜歡這樣一副隱形的枷鎖。

沐雲笙終於不再揣著明白裝糊塗,指尖微挑,將碧羅瓶拿在手中,若有所思的轉了幾圈,才幽幽道:

「我可以尊重笑笑的意見,只是這元靈丹,我只曾聽聞,未曾見過,更不知服了它所帶來的效果。」

他指尖一傾,碧羅瓶又落在木几上,視線掃過同時蹙眉的三人,身子往後一倒,懶懶靠著椅背,接道:

「我需要熟知醫理的七香閣弟子陪同,若是能制出元靈丹的便最好,放心,雲笙只是對醫理不熟,求個安心,只要雲雅無事,靈根恢復完好,雲笙自會將那弟子安全送回七香閣。」

釋羽薰與錦塵相視一眼,這要求,聽著並不過分,熟知醫理的七香閣一抓一大把,沐雲笙的要求顯然沒有那麼簡單,他話中熟知醫理的意思,應當是熟知並預防有關元靈丹的一切隱患。

雖說青辰殿的丹藥斷不會出現什麼隱患,可這要求卻不好拒絕了,對方只說求心安,難不成他們齊齊甩他個白眼:我管你咯,葯給你了,愛吃不吃咯~

想想都覺得好欠揍。

這雖不是個求人辦事的場面,好歹雙方都捏著對方的小軟肋,到底不能撕破了臉。

可找個能制出元靈丹的?

如今的七香閣內只怕沒有幾個有這個資格,唯一能確定的,大抵只有辰璽了。 如今的七香閣內只怕沒有幾個有這個資格,唯一能確定的,大抵只有辰璽了。

可若是讓辰璽也插一腳進來,以如今南陵的情況,未免有些小題大做,這人選……

「好。」應下的是釋羽薰,若是七香閣無人,她跑了這一趟便是了,用四閣之間的陣法傳送,左右要不了幾日。

話音剛落,赫連逸陽與尹楓到了。

尹楓顯然在宮中已整過裝束,此時並不顯戰後的狼狽糟蹋,課他滿面陰沉,雙眸充血,似要滴出血來,只朝廳內幾人打了招呼,便往後堂而去。

釋羽薰目光隨著尹楓往後堂飄過去,心下微嘆。

身側男子視線自遠處收回,落到身側女子臉上,這般熟悉卻又不熟悉的神情。

曾幾何時,記憶中的少女也有過這樣的心疼惋惜?

似察覺到他的目光,她偏頭看來,墨一般的雙瞳有些微的渙散,面色算不上好看,他峰眉不由微微蹙起:「沒有休息?」

釋羽薰擺了擺手,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靜了片刻,察覺到他欲言又止,往廳內看了一眼。

那三人沒有打擾他們,正不緊不慢的聊著,卸下心頭大事的宇文笑笑眉宇之間靈動不少,話自然也多了一些。

又看一眼身側男子,抬步往外走去。

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釋羽薰沉默,身後的人也跟著沉默。

暖陽融融,寒風蕭瑟。

南陵的冬日冷的早,園中枝葉蕭瑟,園中園的紅梅卻在三日之前便開始綻放。

昨日那場驟雨將園子里唯一鮮艷的紅梅打落不少,雖顯蕭條,那些依舊挺立在枝椏上一點點的紅,卻以著更傲然的姿態綻放,星火一般,映的那一角鮮活透亮。

以蓮池之上的君子亭的角度望去,星星點點的紅梅正從矮牆的另一側露出,頗有一股不是紅杏勝似紅杏的超越感。

陵都短短兩日的變化簡直翻天覆地到令人髮指,上面的人忙的腳下生風,下面的人更是忙的腳下生風火輪,園子里的花草自然遭人冷落,沒了照看。

人氣值一直位列前茅的地方,如今倒成了最安靜的場地。

「太子此時不為民生,怎麼有空到尹府?」

打死尹楓,她也不信這位太子殿下只是陪同麾下重臣回家探親。

赫連逸陽身姿挺拔,視線隱入天邊凝成棉花一般的碎積雲,默了片刻,淡淡開口:「為何回來?」

釋羽薰摸了摸鼻尖:「太子眼裡,我難道是一個自私自利,薄情寡義的渣渣?」

她並沒有諷刺的意思,言語之間略帶輕鬆,是個玩笑的調子,赫連逸陽還是蹙了蹙眉心,似乎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何時離開?」

釋羽薰臉色黑了黑,太子太傅是哪個?這禮儀不對啊!為毛總顧著自己提問不帶理會別人的問號?!什麼毛病!

她唇畔方啟,只聽他又問:「不會久留?」

她微微一愣,側眸看他。

冬日的陽光十分溫和,男子英挺的身姿度了金一般,卻似乎依舊未能將他裹暖,他眸光悠遠,似要將身軀融進遠方的雲層里。 冬日的陽光十分溫和,男子英挺的身姿度了金一般,卻似乎依舊未能將他裹暖,他眸光悠遠,似要將身軀融進遠方的雲層里。

無端透出一股遺世而獨立的超脫。

「嗯。」她淡淡應了聲。

大抵是年紀大了,又受了刺激,茹意自昨夜起便未能醒來過,釋羽薰替她診過脈,除了心脈有些不穩,並無大礙,便不急著鬧醒她,免得體質本就不強的身子因為葉清衣的死又傷神過度。

索性幫她餵了丹藥,將身子修養好一些。

待她安撫好了茹意,應當便會啟程青雲島修鍊。

含靈閣?那傢伙為溫柔鄉交心交瘁,哪還管得她去了哪裡?

她如今只想趕緊提升修為,不指望像那人一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打得過墮仙,滅得了魔族。

至少她得要有逃得過風矢的實力,才不怕腦袋時刻會搬家。

「不過數月,修為便有如此大的提升,青辰殿,名不虛傳。」

釋羽薰又瞄了他一眼,為神馬她有一種他在沒話找話的感覺吶?

青辰殿名不虛傳,不是廢話是什麼?

青雲島青辰殿是天下間天修夢寐以求的修鍊聖地,既是四閣之中的名額也能讓那些天修擠破了腦袋,何況集聚四閣精英的青辰殿。

難不成因為終於親眼見證到了一個活生生的蛻變例子,才忽然感慨了萬分?

她難道莫名的被當了一回猴子嗎?

呵呵噠。

「太子想說什麼?」

赫連逸陽默了片刻,終於側眸看了她一眼,清清淺淺,似浮雲塵煙,音色似也有些恍惚,開口時又轉了過去:「醫術呢?醫術與丹術,在青辰殿可有提升?」

釋羽薰下意識想到沐雲雅,准太子妃么。

她不動聲色:「尚可,若太子需要,若我辦得到,給你打個折扣如何?」

似被她的輕鬆感染,他神色微緩,眸光悠遠:「雲雅傷到了靈根,可有辦法治?」

果不其然。

沐雲雅情系赫連逸陽,赫連逸陽是明白的,如今這般,莫不是已從名為尹雙雙的那個困籠之中走出來了?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亦或只是想要傾訴,他淡淡接道:「她的傷,是為我,我們遇到了突襲的魔屍……」

釋羽薰恍然,若以沐雲雅的修為實力,即便恰好對上一支幽萊的軍隊,自保定是可以做到。

可若遇上的是成群的魔屍,護送小隊自然措手不及,百餘人的小隊如何能與戰鬥力爆表的魔屍相比?

便以尹雙雙為例,魔屍化的尹雙雙比未魔屍化的尹雙雙實力高出近十倍,魔族不知用了什麼秘法,將其身體的潛能激發至極致,繼而為其所用。

如此巨大的勢力便是南陵的數萬的軍隊也要忌憚三分,即便赫連逸陽與沐雲雅的實力不凡,可寡不敵眾,便是用車輪戰,也足夠將他們耗盡。

釋羽薰雖未曾親眼所見,也能猜到沐雲雅怕便是因此才捨身救人。

如今赫連逸陽安然無恙的在南陵,沐雲雅又被送回了北碩,結合近日聽說的傳言,也大抵能猜出個大概。 如今赫連逸陽安然無恙的在南陵,沐雲雅又被送回了北碩,結合近日聽說的傳言,也大抵能猜出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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