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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神通,好厲害啊!」一個普通人,得到了超乎尋常的手段,自然是喜不自勝,恨不得再去找幾隻野獸試試。

「唔,不好!」忽然間,他臉色的笑容僵住了,一把捏住鼻子,朝著外面跑去。整個黃皮子的身上,都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臭味,讓人眼冒金星,只欲作嘔。

方洪沖入了雨水之中,讓水沖了幾下臉,這才覺得好受了一點。

「姥姥的,忘了黃皮子還有這一招。」好不容易,他才緩了回來,那味道太濃郁了,若不是他跑得快,今天怕是都能給整昏迷了。

緩過來之後,看著稀里嘩啦的大雨,方洪繼續發愁了,這破廟是回不去了,可外面這麼大的雨,也不能獃人啊。

他在猶豫了一小會兒之後,便順著來時的山路,一步深一步淺的朝著山下走去。這下山,可比上山難多了,尤其是這還是下雨天,哪怕他自小在這裡生活,都差點沒有順著那路滾下去。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山下,他也變成了落湯雞。雖然當上了土地神,但這雨水可不會管你,該淋還是得淋。

方洪他們家,是羊角水村最有錢的,所以,修的房子也是最大,一水的青磚黑瓦,還有一個大大的院子。和其餘的人家的泥砌草壘的低矮房子比起來,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趟著快要沒過腳背的水,走著一步一陷的泥濘土地,他可算是來到了家門口。

那已經有幾分掉漆的大門虛掩著,方洪知道,這是家裡的老頭子給他留了個門,怕他想回家的時候沒法進來。

雖說老頭子平日里對自己嚴了一點,但心裡還是很在乎的。這麼一想,方洪的心裡暖烘烘的,眼眶都有幾分發紅。

方洪伸手就要推門進去,忽然之間,他的腦子有了幾分恍惚,似乎心血來潮,精神擴散了出去,瞬間就讓他看到了門后的場景。

在大門的後面,正悄么聲的站著兩個皮膚黝黑,骨節粗大的漢子。他們正側著耳朵,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

「好啊,方大元,還是你厲害,竟然跟我玩這招,竟然讓阿財和阿貴躲在這裡抓我。」方洪眼珠子瞬間瞪大,他知道了,這哪裡是想要讓他回家呀,分明就是設了一個陷阱,只要他一推門進來,阿財阿貴就立刻上前將他給捉住。

當然,方大元也完全沒有料到,方洪成了羊角水村的土地神,在他的地盤裡面,任何算計對他都沒有任何用處。

方洪知道了危機,下意識的就要逃跑。但是,此時已經來不及了,阿財阿貴瞬間從門后跳了出來,一左一右,將他給圍住了。

「跑。」方洪又怎麼可能坐以待斃,直接轉身,撒開腿就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外面雨太大,地面太滑,直接一個趔趄摔在了雨水裡。

而阿財阿貴,則是用結實的手臂,把他給架了起來,像是拎小雞似得朝著堂屋裡面帶去。

「阿財阿貴,你們快放了我,再不放我就動手打人了。」方洪像是一隻被惹急了的小狗崽,朝著兩人大聲的警告著說道。

「打人?你要打誰?」一個胖胖的身影,從正堂的側門之中走出,板著個臉,眼神中似乎長了刀子一般,緊緊的看著方洪。

「老……老爹,您怎麼出來了?」方洪臉色的怒容,立時變成了訕訕之色。他可以在外面稱呼方大元為老頭子,但回到家,肯定要做一個溫良順從的孝子。

「我怎麼出來了?我還想問你,你怎麼回來了?怎麼不死在外面,我們方家書香傳世,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混帳東西。」方大元一拍便是的桌子,將上面的茶碗拍的跳了起來,大聲的呵斥著說道。

「不就是祖上出了個秀才么,還書香傳世……」方洪對於方大元的這個說法,有些嗤之以鼻,他的爺爺的父親,曾經考中過秀才,至此以後,方家的人便自詡是書香門第。後來家裡有點閑錢,還買了不少書籍回來。

「你說什麼!」雖然他的聲音很小,但是方大元還是聽到了方洪的嘀咕,不由的眼睛一瞪。方洪嚇得趕緊低頭,不敢胡言亂語。

「阿財,你去把門關上,阿貴,你給我把藤鞭拿來。」方大元似乎火氣更大了,直接對著家裡的兩個長工說道。

「是,老爺。」兩個人在方家只聽方大元的話,一個去關門了,另一個則是從牆上取下藤鞭。

方洪一聽這話,冷汗都下來了,他正準備逃跑,大門吱呀一聲被關上了。「完了,完了。」他抬頭看向方大元,臉色露出了一絲諂媚的笑容,只希望老頭子這次能放過自己。

但是,他失策了,他只看到一根藤鞭,在他的眼前不住的放大……「啪。」一聲脆響,緊接著,便是方洪如同殺豬似得慘叫。

「方大元……我跟你勢不兩立……啊……方大元……啊……老爹,我錯了……」方洪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方家的院子,正準備進一步傳出去的時候,卻被嘩啦啦的雨水給掩蓋了。 ?方洪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倒不是方大元把他腿給打瘸了,他只是覺得,這樣走路,會有一種悲壯感。

他們家地方還是挺大的,一個齊整整的大院子。東邊的兩間房子,一個是方大元的住所,還有一個是書房,裡面的書雖然不多,但是這些年下來,也攢了幾百本。

而方洪則是住在西邊,和方大元的屋子正對著。他房間的邊上,則是一間廂房。若是有什麼客人來了,則是住在那裡。

而在方洪房間的後面,其實還有兩間小屋子,只是被擋住了,看不見而已。這是給阿財阿貴他們住的,因為是長工的房間,自然是不能露在外面的。

「少爺,你怎麼樣了?老爺又打你了?」方洪剛剛推開自己的房門,一個稍有幾分姿色,皮膚微微有些黝黑的少女便跑了過來,驚叫著說道。

一聽這話,方洪的臉立馬就板了起來。「沒事,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說罷,還高高的昂起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是啊,少爺你都習慣了。我記得上次,你跟幾個混混賭錢,被打的都站不起來了,還有上上次,因為偷了人家的雞,老爺打得你在床上躺了三天……」少女認真的點了點頭,她覺得方洪說的對,今天的傷勢確實不算什麼。

她這麼一說,方洪的臉立馬就跨了。「銀釧,給我弄點吃的來,少爺我餓了。」方洪已經不想跟她說話了,簡直太笨了,還沒有阿財阿貴有意思。至少,他們還能跟自己賭錢。而銀釧,只會在自己賭錢之後去告狀。

銀釧是方洪家的丫鬟,當年江淮地區發大水,淹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背井離鄉,流亡他處。銀釧她爹娘因為兒女眾多,養不起她了,便賤賣給了方家。

因為銀釧和年紀和方洪相仿,方大元便存了一個心思,以後說不定可以給方洪做個小,也好為他們方家開枝散葉。

也正是因為這個心思,所以銀釧住的地方,便是方洪房間裡面的一個小隔間,二人算是同處一室了。雖然這個時代,男女大防嚴重,但主僕之間,還是不講這個的。

「老爺說,過了飯點,便不許再吃飯,免得浪費糧食。」銀釧卻站在那裡不動,方大元一向奉行勤儉持家,制訂了不少的規定。

「你……夠狠。」捂著咕嚕叫的肚子,方洪一把躺在了床上,不顧身上還滴答著雨水,雙目無神的看著屋頂。

自己可是土地神哎,為什麼處處受到掣肘。在外面,被黃鼠狼咬,被雨水淋。回到家,被老爹打,被丫鬟賭氣,哪有混得這樣凄慘的神。

「不過,少爺……我這裡有半個饅頭,準備留著餓的時候吃的,就給你吧。」方洪正在神遊物外,而銀釧卻走到了他的邊上,手中還拿著一方手帕。

她細細的揭開手帕,拿出了半個饅頭。這個饅頭是由白面做的,細膩而有嚼勁,聞著還有一股甜香的味道。

「太好了。」一看到這個饅頭,方洪的肚子叫的更響了,也不廢話,直接拿起饅頭,便朝著嘴裡塞去。

平日里,也沒有覺得這個饅頭有多好吃,但是今天或許是因為太餓了,他只覺得分外香甜。

「咕咚。」銀釧不動聲色的咽了一下口水,白面饅頭對於老爺少爺來說,不算什麼。可他們這些丫鬟長工,平日里多是吃一些粗糧,有時候遇到荒年,還得吃一些糠餅。白面饅頭,她可是難得吃一回。

這還是因為她這幾天幹活比較勤快,老爺賞賜給她的。她捨不得一下子吃完,便偷偷的包了起來,準備留著慢慢吃。

「呃……水,水!」因為吃的太快,方洪被饅頭給噎住了,脖子伸得老長,兩隻眼睛朝著上面翻。

「少爺,你慢一點。」銀釧趕緊從邊上倒了一杯水過來。方洪一把搶了過來,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啊……」方洪大大的舒了一口氣,再次的喝了幾口,真是酣暢淋漓啊。這肚子裡面有食,感覺就是不一樣。

「銀釧啊,你的功勞,少爺我是記住了,下次我肯定給你帶個大饅頭。」吃了東西,方洪看自己這丫鬟也順眼了很多。

「那你一定要記住噢,別忘了。」銀釧悄悄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後伸手將方洪手中的帕子給拿了過來。

「少爺我會白吃人家東西么?別說一個饅頭,就是十個,我都不在乎。」看著銀釧那小氣勁的樣子,方洪剛剛對她產生的一點好感,就又蕩然無存了。

填飽了肚子,方洪便再次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翹著個二郎腿,抖抖霍霍的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從今往後,自己就是羊角水村的土地神了,那不是比村裡的里長還要大了。自己的老爹只是一個甲長,哈哈,跟自己還差著不少級別呢。

按照明制,十戶為一甲,百一十戶為一里,自己的地位都超過里長了,那肯定在甲長之上啊。

當然,這些他只能在心裡想想而已。自己這個土地神在甲長面前,還是得乖乖的挨鞭子。

很快,他的念頭又開始轉悠到了其他地方。按照那廁籌……不,應該是笏板中傳出來的信息,自己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土地神,就需要先收集萬民的香火。

收集香火,換句話說,就是怎麼讓人祭拜你。讓方洪去偷雞摸狗,他可是比誰都精,可是,想要讓別人來拜你,他就一點轍都沒有。

聽聞數十年前,這廟裡的香火倒也旺盛,不過,因為許久不靈驗,後來村裡的百姓上香祭拜的就少了。日子一長,土地廟就荒廢了。

想要獲取香火,還是顯出點靈異來。不過,方洪這個落魄的土地神,現在是一點香火也無,根本無法使用神力,無法動用神力,又如何能夠顯靈?

所以,他現在是陷入了一個死胡同裡面。他扒著手指算了半天,自己得到的幾個神通,除了一個震懾術,其他的沒有香火,都使用不了。

可是,就一個震懾術,能幹嘛呢,也就能嚇唬嚇唬那些山野里的畜生,跟收集香火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 ?這連綿的雨水,一直下了好幾天,終於算是停了。天邊才是隱約的魚肚白,被困了好幾天的雄雞,便爭著從圈裡跳出來,開始拚命的扯開了嗓子。

「喔喔喔。」一大早上,方洪便被這一聲聲的公雞叫給攪得心煩意亂,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慢吞吞的從被窩裡爬起。

「真是煩死了,原來這下雨天還有下雨天的好處,至少能睡個懶覺。」他一邊穿衣服,一邊打著哈欠。

他這邊才起來,但是睡在他隔壁的銀釧,早就忙活了起來,不僅僅倒好了恭桶,洗好了衣服,連早飯也忙活好了。

此時的銀釧,正在拿著一方抹布擦著屋子裡的桌椅。這幾天都在下雨,不經意間就會有泥漿沾上去,可得好好的擦一擦。

方洪從床上跳了下來,提著鞋子,伸著懶腰朝著外面走去。

「給我把鞋子穿好了,衣冠不整,成何體統!」他剛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一到怒斥之聲。抬頭一看,方大元正板著臉看著他。

方洪撇了撇嘴,然後慢悠悠的將鞋子給穿好。這個時候,他倒是不怕方大元會用家法對付他,憑藉他這麼多年來總結的規律,一般在受過家法后的幾天之內,都是比較安全的。

「哼。」方大元一看方洪這懶散的樣子,便一拂袖子,冷哼一聲朝著堂屋走去。

方洪則是讓銀釧遞給他把青鹽拿著,然後一步三搖的出了院子。他們家門口,是一條十幾尺寬的青石路,路的另一邊,則是一條小河。這條河,叫做羊角水,他們村子也是以河命名的。這條河是羅塘河的一個小支流,像是一隻彎彎的羊角,一直穿過羊角水村。

他從河邊的柳樹上面隨手掐下來一截,然後將斷裂處弄得毛糙。走下了碼頭,蹲在河邊,那樹枝在水裡攪攪,又在青鹽裡面蘸蘸,最終塞在嘴裡,來回的蹭著。

刷完之後,便隨手將樹枝扔到了河裡,然後掬起水來,洗了個臉。一切都做完了,他又提著青鹽盒子,慢悠悠的回去。

方大元坐在堂屋的一個木椅上面,正襟危坐,腰板挺直,看著就像是戲台上的坐衙大老爺。方洪也將身形站直了一點,進了堂屋。

此時,在堂屋中已經擺好了一個八仙桌,桌上擺著一盆小米粥,熬得黏稠稠的,還滴了幾滴香油,看著極其誘人。邊上還有兩碟小菜,一個是腌漬的鹹菜根,被切的細細碎碎的,很是有幾分精緻。而另外一碟,則是炒好的蘿蔔乾,細長的蘿蔔乾被炒得黃澄澄的,上面還有一些焦黃,撒上蔥花和蒜末,簡直就是美味。

雖然方洪也來了,但是二人卻沒有急著吃飯,反倒是方大元領著方洪走到了堂屋的台幾之處。

台几上面擺著幾個靈位,上面寫著先考先妣之類的,這些靈位,都是方洪的祖父母以及曾祖父母。

方家的其餘祖先,都被供奉在方家的祠堂之中,只有這幾個比較近的直系親屬,才供奉在家裡。

一般來說,這種供奉最多供到祖父這一輩。比如說,這裡輩分最高的,就是方洪的曾祖父母,也就是方大元的祖父母。因為方大元才是一家之主,要從他這裡算。若是等方大元死了,家裡就要把他祖父母的排位給送入祠堂或者燒掉。

「來,跟我一個上香。」方大元點了三炷香,遞給了方洪,然後自己又點了三柱,肅穆的站在幾個靈位之前。

「不肖子孫方大元,給父親母親祖父祖母上香,希望保佑我方家歲有餘糧,年有餘慶。」方大元拜了幾拜,口中念念有詞,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便將香插入了香爐之中。

「不肖子孫方洪,給祖父祖母,曾祖父曾祖母上香……」方洪也學著方大元的模樣,只是改了一下稱謂,然後恭敬的拜了幾拜。

他正要將香給插到香爐之中,忽然「咔嚓」幾聲,一條條裂縫,出現在幾個靈位之上。方洪看到呆了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聽說天氣乾燥會把木頭給弄得乾裂的,可現在正是梅雨季節,怎麼可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且,還是四個靈位一起裂開,這也太巧合了吧。」方洪摸著腦袋,在心裏面嘀咕著。

而一邊的方大元看了,則是大驚失色。靈位裂開,難道是後輩不肖,讓祖先生氣了?再想想是在方洪祭拜了之後,才突然出現這樣的狀況,他看向方洪的眼神立馬就變得不善了。

「我方家以書香傳家,而你卻頑劣不堪,整日里只知道廝混,現在已經惹得祖先在下面都不得安寧。逆子,快點給我跪下。吃過早飯之後,就給我去書房讀書!」方大元一指方洪,厲色的說道。

方洪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哪裡懂什麼東西,一聽老頭子說是自己惹得先人不快,嚇得趕緊跪了下來。

可是,等他跪下來之後,他就覺得不對勁了。不對啊,我是土地神,掌管羊角水村,就算他們是自己的長輩,難道還敢怪罪於我?

在他的印象中,神靈座下一般都有那小鬼聽命的,比如說鍾馗道長,他還專門吃小鬼呢。還有那城隍老爺,每次出遊,抬轎子的不都是小鬼嘛。

他腦子裡在胡思亂想著,或許,這些都是以訛傳訛,真正的陰間,誰知道是什麼情況。畢竟,這些東西,也都是他聽別人講的。

他跪在了那裡,而方大元則去走到了八仙桌旁,舀了一碗粥,就著鹹菜蘿蔔乾,嗤嗤溜溜的吸了起來。

可憐方洪餓了一個晚上,水米未進,現在聽到這個聲音,自己卻吃不到,端是折磨人。但是,沒有方大元的命令,他又不敢起來,他老子揍起人來,那可真的算得上是辣手無情。

他只得將眼睛朝著前面看,努力的不去聽那喝粥的聲音,只有這樣,才讓自己好受一點點。

「哎,這是什麼?」他忽然之間,看到一層灰白色的煙霧,纏繞在四個靈位上面。起先,他還以為是柱香產生的煙氣,但哪有煙氣是如同藤蔓一樣纏繞在某個地方的。 ?他盯著那團灰白色的煙霧,本能的有一種親近的感覺。這就像是……一個人遇到了鮮美的食物一般,很想將它給吃下去。

「吃下去?我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方洪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嚇了一跳,自己竟然想要吃這團煙霧,難道是餓瘋了?

他剛剛想要甩甩腦袋,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忽然之間,那團灰色的煙霧,直接從靈位上面脫離,沒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啊……」方洪嚇得跌坐在了地上,任誰看到一團不動的煙霧,突然跟個活物一般竄入你的體內,都得嚇得半死。

「怎麼回事?連向祖先謝罪都不用心,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方大元正在吃早飯,聽到了方洪的慘叫,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卻發現他安然無恙,只是坐在地上,眼神有些獃滯。

「剛剛一隻老鼠跑了過去,嚇我一跳。」方洪自然不會把自己看到煙霧的事情說出去,就是說出去,也得有人信啊。所以,他只是隨便的編了一個理由。

「一隻老鼠也把你嚇成這樣子,你以前不是老抓老鼠玩的嘛。好了,過來吃飯吧。」方大元搖了搖頭,看方洪已經跪了一會兒了,火氣也稍稍的下去了一點,便開口說道。

方洪一聽這話,立時跳了起來,朝著八仙桌撲了過去。直接裝起一碗粥,扒拉了一點蘿蔔乾,然後狼吞虎咽了起來。

這粥被放涼了一點,吃起來一點都不燙嘴,喝在嘴裡十分的溫潤香甜,配合那嘣脆的蘿蔔乾,吃著真是痛快。

「嗝……」一連喝了兩碗粥,方洪才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十分滿足的摸了摸肚子。不過,旋即他又立時的坐穩了身形,因為一邊的方大元正面沉如水的看著他。

方大元雖然沒有考取什麼功名,但向來以讀書人自居,這一言一行刻薄古板,而方洪又是那跳脫的性子,在方大元的手底下活動,簡直就是一個折磨。

吃飽了飯,方洪墊著腳尖,便準備偷偷的溜出去。這下了這麼久的雨,他可都憋壞了,肯定得出去好好耍耍。

「少爺,站住。」他剛剛走到門口,阿財阿貴二人便從門外拐了進來,看他們的架勢,分明就是在這裡守了好久了。

「老爺說,讓你回去讀書,不準跟那些狐朋狗友廝混。」阿財朝前踏出一步,那高大的身材,將方洪映襯的格外渺小。

「……算你們狠。」看著人高馬大的兩個長工,方洪只覺得欲哭無淚。為什麼老頭子要找這麼強壯的兩人做長工,多找幾個丫鬟不行么?還能看著養眼。

方洪憤憤的回到了書房之中,然後用力的一摔門,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阿財阿貴只當作沒有聽見,像是兩條忠犬一般,守在了門口。

「啊……」坐在書房的一張有些古舊的紅漆木椅上面,方洪的兩隻腳架在書桌上面,雙目無神的看著屋頂,嘴巴微張,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確實,讓他讀書,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好好的,讀哪門子的書啊,家裡有數百畝的田地,城裡還有一些鋪子,就算什麼都不做,也能一輩子不愁吃不愁喝的。

他正在發著呆,忽然之間,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方洪一把將腳放了下來,只要不讀書,什麼事都是有意思的。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塊破舊的笏板,雙目微微的一呆,然後一道紅色的身影,便從他軀殼中跳了出來。

一身紅色的官袍,如同火焰一般的燃燒,在衣服上面,綉著一隻活靈活現的海馬。而在頭頂上,戴著一個顫巍巍的烏紗帽。

方洪成了土地神之後,這神魂出竅,就變得如吃飯喝水一般的簡單。只要動念,便可以讓神魂脫離身軀。

「原來這就是香火。」在出竅的一瞬間,方洪忽然福至心靈,腦袋裡閃過一絲信息,知道了那團煙霧的來歷。他的神魂出竅之後,擁有的便是神軀,只有在神軀狀態,他才能擁有土地神的全部威能。當神魂躲在人身之中的時候,他土地神的大部分力量和意識都要被壓制住。

這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神軀強大,人身孱弱,若是不進行壓制,他的肉身肯定得崩潰掉。

方洪張手一揮,一團灰白色的煙氣便在他的手心匯聚,化作了一個圓球,滴溜溜的轉動著。然後他再一拍,煙氣便再次的散去,匯入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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