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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社區面臨外敵的困擾,所以更加戒備一些。沃茲沃斯,我沒有見過你,但也聽說過很久之前你和無間行者社區的不愉快過往,所以你不要做出讓我們誤會或者引起麻煩的事情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我理解,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這樣戒備的。」沃茲沃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著高大的體悟樹,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用手抹抹眼角:「多少年了,我又回來了。還記得當時的狂言妄語,嗯,就是站在這個位置說的。我說要證明給你看,我的想法是對的,是唯一能夠超越自然,超越凡人屏障,超越世界的道路。」

「其實,即便是現在,我已經基本失敗的時候,我仍認為我的想法是對的,只是我沒有能力實現而已。」沃茲沃斯伸手一指趙邁,對體悟樹說:「你看看他,你們看看他,他能證明我的想法是可以實現的!」

趙邁正忙著將這次運輸的貨物都卸下,順便將「狐假虎威」的儲備糧從車頂揪下來,聽到這話立刻說道:「為啥突然扯到我身上?我是受你的啟發,但是和你走的路子是不一樣的。」

沃茲沃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什麼都沒說。他在紅樹林沼澤留下了分身,已經將Z蟲的情況通過動物信使傳遞。趙邁第一趟進農夫森林的時候,沃茲沃斯已經得到了消息,后又經過仔細的觀察,終於確定了這一點。紅樹林沼澤出現的奇怪生物,每一個都和趙邁的自然原力氣息相同,分明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分身。這些分身並非真正獨立的個體,而是像蜂巢一樣行動,這就避免了多個思想核心導致的內部分裂。他現在還沒想明白趙邁是如何做到控制、下達指令和指揮的,但他很確定,趙邁在「建立自身生態環境」的道路上已經超過了自己。

更難得的是,趙邁避免了沃茲沃斯的情況,他自身的生態環境依舊和周圍環境結合在一起。無間行者社區的大德魯伊們對沃茲沃斯心生警惕,但是卻一點都沒察覺趙邁的問題。

同時兼備開放性和獨立性,這大大擴展了趙邁的德魯伊之路,使他具備更多的發展可能。在被趙邁擊敗后,沃茲沃斯也一直在研究對手,試圖找到他勝利的秘密,然後追趕並超越。畢竟在自然界,殘酷的生存競爭時刻存在,沃茲沃斯一直就有「被擊敗就是被淘汰」的危機感。

趙邁取得勝利並非僥倖,而是在各個方面都有獨到之處。正是因為沃茲沃斯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才會對體悟樹說那番話。

但是體悟樹並沒有怎麼理會他,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看向車頂上的儲備糧。長久以來,不論風霜雪雨春夏秋冬,體悟樹巋然不動,在無間行者社區傲然挺立。現在它居然垂下了樹枝,向儲備糧伸出了寬大的葉片,如同手掌一樣的綠色葉子。

小花浮現出來,將德魯伊大師們嚇了一跳。「一個樹妖?」他們立刻便認出了小花的身份,但是卻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之中。在體悟樹周圍,所有的植物都俯首稱臣,樹妖也會受到影響從而無法靠近。這個漂亮可愛的小樹妖是怎麼進來的?

「我給你說,和你交換體悟沒有問題,但是我是絕對不會留下的!」小花指著大樹高聲說道:「你自己沒有機會到處看看,就不能鎖住我,知道不知道?」

樹木沒有嘴巴的話不會開口發聲,但是通過自然原力,體悟樹依舊可以傳遞簡單的訊息。搖動樹枝,微微擺頭,巨大的體悟樹發出如同滾雷那種轟隆隆的響聲。

「你答應就好,別用爪子碰我,我自己過去。」小花對趙邁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將花盆從儲備糧背上搬起來,飛著送到樹冠中去。

「沒事吧?你在那裡曬不到太陽吧?」趙邁看著小花飛離自己的視線,突然覺得有些緊張,趕忙找了個理由問道。

小花從繁茂的樹葉間飛出來,降落到趙邁面前:「啊,放心啦!體悟樹會提供自然原力給我,曬不曬太陽都沒問題。長久以來它儲存的能量是很強大的,但也因此失去了形成樹妖靈魂的機會。我幫幫它,而這個時候它也幫我。現在把花盆放在這裡,方圓一百里範圍內我都可以自由前往。哈哈,這樣我就能陪你去戰鬥了!」 體悟樹的強大之處,開悟時候的輔助只是一個方面,很小的方面。對自然感悟越多的德魯伊,就越能體會體悟樹的力量。前人的智慧在這裡集中,智慧的火花匯聚成光耀萬里的燈塔,為所有探索者指引前進的方向。

趙邁坐在體悟樹下,面朝著樹榦,小花盤坐在他身邊。他正用自然原力和心靈異能與體悟樹溝通,尋找心中疑惑的答案。他的疑惑不是那種具體到「真知術應該如何施放」的問題,而是關於自己選擇的德魯伊之路,關於自我生態系統的可能性。

沃茲沃斯和約瑟夫也圍坐在體悟樹前加入了討論,體悟樹不斷調取前人的感悟供三人蔘詳。不管每個個體的思想能有多少可能性、能有多少分岔路,人都是要經歷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總會有相似、相對和相關的體悟,所以在體悟樹前一個人從來不會感到孤獨,他總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導師——即便他提升自己時採用方法的確是獨一無二。

約瑟夫的長處是基礎牢固知識幾乎沒有死角,畢竟他和席琳女士一樣都負責德魯伊學徒的開悟和基礎培訓。沃茲沃斯的特點是邪,或者思想激進獨特,看事情總是先從「為什麼就不能如何如何」開始切入。趙邁的特點就是聯想能力豐富,在自然原力這個領域解決不了的問題,總能類比到其他領域尋找方法。用數學解釋生態,用哲學理解物理,思維跳躍得厲害。

不過他也有一個穩定而堅固的核心,那就是樸素的天人合一思想。既不盲目崇拜自然原力,也不刻意看低它的偉大力量。自然是變化的,人也是,物質和精神、規律和方法,並沒有哪一方是絕對的、全能的,大家全都處於互相影響,不斷分分合合螺旋上升的過程中。趙邁除了反對「絕對正確」之外,其他或多或少都能接受。

討論非常熱烈,甚至有些激烈,體悟樹的樹葉不斷發出沙沙的響聲,連綿不斷如同雨點敲打著地面。賽琥爾和貝克很想也加入進去,但他們還有偵查和守衛的職責。

「你見過體悟樹這個樣子嗎?」賽琥爾用手指彈彈虎鬚,湊在貝克的肩膀問道。

「沒有。體悟樹從來都只是偶爾沙沙一下,不是這個樣子。」貝克搖了搖頭:「據說每次體悟樹晃動枝條,都和它發言以及提出感悟有關。但是我想不到他們討論的是什麼議題,為什麼這麼激烈。」

「唉,怎麼偏偏發生在咱們執勤的時候?咦?看!」就在賽琥爾說完這句話之後,原本坐在地上的約瑟夫搖搖晃晃向後歪倒,用手拍了一下地這才穩定住身體。

他一邊揉著額角一邊齜牙咧嘴地站起來,腳步仍顯踉蹌。「約瑟夫,你怎麼了?」

「他們說得太快,信息太多,而且自然原力的消耗也太大了,我已經跟不上了。」約瑟夫側著頭看看趙邁和沃茲沃斯,然後苦笑一聲:「我終於知道我和其他德魯伊大師的差距在什麼地方了。基礎技能牢固但是缺乏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只是被動學習,不去創造自己的東西是完全不夠的。」

「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需不需要我給你治療一下?」賽琥爾舔舔嘴唇,關切地問道。

「哦,那倒不用,我只是有些暈,一會兒就好。」

「我也是那樣想的。」賽琥爾一屁股坐在約瑟夫原來的位置上,張開自然原力進入冥想狀態。她早就想加入這場討論之中,太想知道大家都在說什麼。

兩個小時之後,她也敗下陣來,受不了腦袋裡面突突跳躍的疼痛與眩暈,滿頭大汗離開了冥想狀態。趙邁和小花紋絲不動地坐著,沃茲沃斯也只是微微有些汗水而已。「差距有這麼大?我才不信呢!」

「那個小女孩是體悟樹的樹妖,有她幫忙,麥克的壓力最小。而且麥克有種特別的力量來保護頭腦,承受力強得難以置信。」約瑟夫顯然已經看出了什麼:「沃茲沃斯看上去是個老頭,實際上他的身體全都是植物,他就是一棵樹,承受力當然會更強一些。」

賽琥爾乾嘔兩聲,用力敲敲波濤洶湧的部位,這才舒服了一些。「但是,身體上的改進能夠這麼大程度影響頭腦的耐力?要論身體素質,我肯定比他們兩個好多了吧!」

「不一定。」約瑟夫道。他的目光看著趙邁,依舊在觀察和審視。「那小子初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是越看越古怪……」

趁他們兩個聊天的時候,羅克珊趁機坐下,也加入進去。不過討論已經進行了很久,就算一開始有主題,現在也歪樓歪到一定程度了,羅克珊發現自己除了旁聽,似乎什麼也插不上嘴。這樣做倒是能夠節省體力,所以她堅持的時間比約瑟夫和賽琥爾更長,基本和沃茲沃斯一起退出了冥想之中。

沃茲沃斯並不是身體承受不住,而是已經沒有什麼特別想說的了,需要出來「透透氣」。「強悍的小子。」沃茲沃斯這樣評價趙邁:「怎麼說呢,他的知識太雜,總是似是而非,稀里糊塗卻也能把問題解釋過去,真是怪異。」

「這倒是新奇了,能得到沃茲沃斯這麼高的評價。」

這聲音好熟悉。沃茲沃斯回過頭去,然後笑著搖搖頭:「鄧肯老東西,好久不見。你倒是一點都不顯老。」

「看到你的模樣我就突然覺得自己老了。」鄧肯哼了一聲:「你倒是能拉下臉皮回來,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你的紅樹林呢,不要了?」

「我已經過了那個階段,先後兩次,算是被人打醒了。」沃茲沃斯指了指趙邁:「尤其是他後來的那次,我真是無話可說。」

「他的實力增長得這麼快,會不會有隱患,你沒檢查一下嗎?」鄧肯搖搖頭,作勢就要加入體悟樹的冥想。約瑟夫連忙攔住他:「鄧肯大師,你剛從外面回來,最好還是休息一下。」

「不用擔心,我在外面累的是身子,又不是頭腦,坐一會兒就是休息了。」鄧肯推開約瑟夫:「他們討論得在重要,只要人沒事咱們最終總能知道。沃茲沃斯對人的影響很大,我得確定這小子沒被那個老混球帶上歪路。」

「哼,我之前是歪了,但也被麥克給扭了過來。你和他交流一下,你也會被帶出去,最後還是得頭疼。」 趙邁的身體的確相當強韌,和龍相比都不逞多讓,但依舊有極限。體悟樹沙沙作響,全身籠罩在淡淡的金光當中,看來終於也拿出了真功夫。而趙邁只能揉揉太陽穴,用力深呼吸調整心跳,晃晃悠悠脫離了冥想。

「小花謝謝你,這次很有收穫,你也幫我謝謝體悟樹——我現在沒有力氣再進行自然溝通,也就沒辦法親自道謝了。」趙邁腦袋嗡嗡直響,什麼能力都不想用,眯著眼睛,幾乎是靠著原始本能晃悠著到了車子旁邊。他摸了根尾巴,將老虎拽開,然後從地上撈起一塊火腿就咬了起來。

老虎抬起爪子來就要給趙邁來一下,沒想到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棕黃色的身影。儲備糧用傳送能力跳過來,四條腿連環擊,「佛山無影腳」似的,幾下就把老虎的頭蹬歪了。它隨後汪汪幾聲,宣示自己的權威。不就是塊肉嗎,惹不起惹不起——老虎琢磨了一下,轉身走了。

嘴裡有東西吃,身體就感覺好多了。趙邁逐漸恢復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就聽到一陣爭吵從不遠處傳來。他叼著一整根火腿循聲找過去,原來是德魯伊大師們正在商量事情。

「我絕不同意你的計劃。」鄧肯大師非常堅決的搖搖頭:「讓麥克去當誘餌?約瑟夫你是怎麼想的?你好意思開口?他的飛行能力是很強,但這不是讓他冒險的理由!這計劃太激進!」

「拉瑪什圖的怪物在森林呆的時間越長,他們準備得就越充分,對我們就越不利。」約瑟夫反駁道:「我也知道這樣做是有風險的,但這是必要的風險。只靠等是不能等來勝利的。」

「我們精靈的援軍不日將到達。」一位淡金色頭髮的精靈法師說道。他的聲音優雅而富有磁性,聽上去讓人感到很舒服。「我們的空中騎士和射手會確立空中的優勢而戰勝敵人,不需要讓那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冒生命危險。」

「生命危險?哈哈!」笑起來的是沃茲沃斯:「那小子很強的,難以想象的強,堪比巨龍。我覺得倒霉的會是拉瑪什圖的怪物。」

「不,你不要在這裡進行蠱惑。」鄧肯哼了一聲:「沃茲沃斯,雖然你也是德魯伊大師,但是你一直在南方的沼澤,並沒有進行過多少戰鬥,你對敵人的情況一無所知。約瑟夫,你的生死戰鬥經驗又有多少?」

「這一點我們都不如你。」約瑟夫也承認道。

「我們德魯伊將主要的精力放在理解和溝通自然上,從來就不是那種最善戰的人。但是拉瑪什圖的怪物不同,它們生而為了破壞、製造混亂和腐化,戰鬥不止。關鍵問題是,敵人不光是那些沒腦子的怪物,還有怪物之母網羅的邪惡施法者,所以我們沒法預料麥克將遇到的情況,讓他在盲目的狀況下冒險,這是不負責任的。」

你好,南先生 「不過……我想去。」趙邁走了過去,開口說道:「雖然讓人做誘餌掩護其他人的偵查,聽上去是個笨計劃,但至少是一個計劃。別的我不知道,但是拉瑪什圖是入侵了農夫森林,還針對德魯伊設置屏障,他們絕對沒有任何好意,打必須要打,這是躲不過去的。只是我們不能按照敵人的節奏來準備戰鬥,必須重掌主動。鄧肯大師,謝謝你的關心,但此時我不只是個年輕人,還是一名無間行者社區的成員,一個可以戰鬥的人。」

鄧肯凝視著趙邁的雙眼,感受到他堅持的決心和態度,半響之後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你還在這裡做什麼,快去休息,養好精神填飽肚子!」

「呃,不是要商量具體的戰鬥方案嗎?」

「你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別死、別被抓住,其他的不用想太多。從我過去的經驗來看,給誘餌過多的布置和安排任務只會把誘餌害死。」鄧肯擺了擺手,「去睡覺吧。我們會給你準備些捲軸策應你的安全。」

「哦,這樣也好,我的確很累了。」趙邁打了個呵欠,轉身走了。他不聽這場會議也沒關係,小花會聽。她趴在體悟樹的樹杈上,俯視著整個會場,沒有一句話會漏過去。

「阿良,過來。」趙邁招呼了一聲,儲備糧就吐著舌頭跟在他後面。一人一狗繞著體悟樹行走,準備找個避開吵鬧聲的地方。「我現在知道我的能力極限了,這是個好事情。在沃茲沃斯那裡試出了身體的極限,在體悟樹這裡則看到了精神的極限。」

「汪!」儲備糧快跑兩步,用爪子在體悟樹前挖土,然後用鼻子嗅嗅。那意思很明顯,是說這裡就是最好的休憩地點。趙邁點了點頭,眼睛半睜半閉地坐下來,身子倚著體悟樹。很快,他就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儲備糧就趴在趙邁身旁,瞪著眼睛看著他。一旦趙邁身子晃動有要歪倒的可能,他就起來用鼻子拱拱,讓他一直保持睡姿。

就在趙邁進行無夢之眠的時候,德魯伊的大師們已經開始忙碌起來,為這次火力偵察做準備。鄧肯大師仍舊會帶領偵查小組,他和約瑟夫再加上兩名精靈的牧師和法師,要趁趙邁吸引目光的時候溜進深坑中去,看看那下面的情況。農夫森林其他的地點,雖然拉瑪什圖的怪物們也有所布置,但經過排查已經基本確定威脅不大。如果他們真有同歸於盡的力量,那麼只可能隱藏在大坑之中。德魯伊們要確定拉瑪什圖在這個事件的參與程度,是她的信徒在行動,還是她用神力直接參与了這件事情。

如果有神力參與的徵兆,那僅靠無間行者社區就很難解決,必須尋求精靈的幫助。在格拉利昂,神力只有用神力才能對抗,其他的方式全都得不償失。所以鄧肯要提前準備一些法術捲軸給所有參與行動的人,一旦發現神能就立刻撤離,絕不能陷在裡面。

他一直忙碌到深夜,才放下鵝毛筆去休息。體悟樹似乎也感受到了德魯伊們的疲勞和壓力,更多地施放出自然原力,讓他們能夠更好恢復。在小花的關照下,趙邁得到的照拂最多也最完善。 「這是回返真言,元素集群和完全治療術,然後還有兩個真知術的捲軸,你知道怎麼用吧?」

「哦,我明白。回返真言會讓我立刻回到體悟樹這裡來,元素集群用來打架,真知術可以讓我看破幻像。」趙邁從鄧肯大師手裡接過捲軸,往懷裡一揣:「謝謝,這些都是我還不會的咒語。」

「你很快就應該能掌握它們了,畢竟你的自然感悟已經到了,欠缺的只是一些時間而已。」鄧肯大師拍拍趙邁的肩膀,再次對他囑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趙邁點點頭,走向車子,然後騰空而起,托起它向高空飛去。鄧肯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猛一揮手,「出發!」

越向高空,空氣越稀薄,越沒有什麼生物能夠飛上來,即便是拉瑪什圖製造的扭曲怪物也是一樣。趙邁越過雲、越過風,到了冰冷而寧靜的高空,然後再向大坑的方向前進。他用心靈異能加強自己的雙眼,努力辨識地面的情況,避免迷失方向。

但是拉瑪什圖的傢伙們一定是加強了幻術的效果,趙邁怎麼樣找不到那個該死的大坑。從空中看下去,稀薄的雲朵覆蓋著的,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森林。趙邁哼了一聲,鬆開手,讓計程車漂浮在空中,繼續向前飛了一段后開始下降。

真知術可以徹底破解幻術的影響,但是一張捲軸也就能夠維持十幾分鐘的咒語效果而已,只能用在最重要的時候。趙邁掏出魔杖,施展「鄧布利多的螢火蟲探路術」,利用大群發光的小蟲子偵查周圍的環境。他的這種行動很快就引起了扭曲怪獸們的注意,十幾個六爪飛獸騰空而起,向趙邁圍攏過來。

「好像不是這裡。小花,分辨方向的事情交給你了,我要開始打架了。」趙邁活動活動手腕,拿出了獵手血矛,迎著怪獸飛過去。他不斷加速,就像騎兵衝鋒一樣,筆直撞向對手。

「爺回來了,定要將你們殺個屁滾尿流!」麥克·用力·龍吼著,獵手血矛發出了藍色的光芒。飛獸揮舞著爪子,看似要用肉搏的方式,卻突然停了下來,張開嘴巴高聲喊叫。他們的咆哮的聲波如同巨大的巴掌,遠遠朝趙邁掄過來。

撞上聲波如同撞上了一面牆,而這面牆還會一次次、一**不斷衝過來。飛行的怪獸們顯然對聲波運用非常熟練,知道相同頻率的聲音會互相抵消,因此每次不會有多個飛獸同時攻擊,大家都按照特殊的順序進行。趙邁被聲波撞得搖搖晃晃,但除了這個之外並沒有什麼傷。他的器官、骨骼和細胞已經算不得人類,共振的頻率也不一樣,因此飛獸的音波傷害大打折扣。

來而不往非禮也。趙邁瞄準敵人,用力投出了獵手血矛。只見一道藍色的光芒閃過,獵手血矛已經洞穿了一隻飛獸的身體,並踏上了返程的飛行。

「不行,力道太大了影響效果。」趙邁等了一會兒,才重新抓住飛回來的武器。獵手血矛是那種插在敵人身上才能逐漸積累出最大殺傷的武器,趙邁直接在對手身上鑿了個洞,擴大傷口的效果出不來。當然,多了個洞的敵人也確實死了,但那主要是命中了心臟要害的原因。趙邁瞄準的其實是腦袋,這次能直接取得戰果純屬運氣好。

「趙邁,下面有大眼球怪看著你呢!你可以開始表演了。」小花隱藏身形,只有具備自然原力感知的趙邁能夠看到和聽到她。「你向右側轉個小彎,然後一直飛就是大坑的方向了。」

「咳咳!」趙邁清了清嗓子,說道:「這裡是無間行者社區德魯伊管理的森林,你們這群黑不溜秋的蠢玩意兒,告訴你們的製造者,有本事出來和我一戰。藏在沒腦子的這種怪物背後算什麼東西?」

飛獸根本不為所動,依舊釋放著聲波,試圖追上趙邁靈活閃避的身影。由於聲波本身沒有可辨識的外形,所以飛獸們也不知道同夥的攻擊方向,無法形成協同的包圍網。趙邁上下左右毫無規律的亂飛一陣后,已經完成了接近怪物的動作。

別看飛獸六隻爪子兇猛異常,可沒有一根能和獵手血矛比較長度。趙邁用心靈異能形成左手護盾,不管前面飛獸怎麼攻擊,自己只要右手用力刺就可以了。帶有斑駁銹痕的粗糙長矛對生物的傷害極大,只要命中就能輕易刺破表面的厚皮,直接破壞下面的肌肉、血管和骨骼。這群飛行怪物都是扭曲的生命,身體結構並不穩定,這樣趙邁更容易取得戰果。

刺中手臂,手臂就直接被炸斷,而長矛的去勢不減,仍會繼續向怪物的軀幹前進。就算飛獸全力躲避,每次不丟幾根胳膊是無法脫身的。趙邁仗著自己爆發力好,能夠在空中突然變速變向,在機動性上全面碾壓怪物,讓它們躲不開也逃不了,更不要說反擊和包圍了。

又一個怪物的身軀從內部炸開,黑色的汁液猛然爆發,如同被驚嚇的墨魚一樣。除了骨骼外,飛獸的身體裡面並沒有非常明顯和完整的器官,不像人類一樣有心肝脾胃腎這麼清楚。拉瑪什圖的力量扭曲了正常的身體結構,飛獸內部全都是粘稠的膠裝結構,一些囊狀腺體膨脹收縮,如同心臟那樣跳動。這些腺體似乎混合了所有器官的功能,消化、吸收、循環、神經感知。

「看上去很高級,但似乎只是低等生物的結構呢!」趙邁甩掉粘在長矛上的黑色液體,用盾牌將屍體擊飛,奔向下一個敵人。「沒有專業的器官,效率低下。擴張和適應性很好,但也僅止步於此。拉瑪什圖雖然是怪物之母,但似乎沒什麼厲害的地方……」

「啊!趙邁,你別這麼直接批評神靈,可能會引起麻煩的。」小花趕忙說道:「你嘲諷怪物沒關係,可別嘲諷神靈,知道嗎?」

「喔,了解,我會注意的。」趙邁一個加速,從背後再殺死一頭飛獸。這群怪物真的是只炮灰而已,只要飛行能力高於他們,能夠快進快出地展開攻擊,它們就沒什麼辦法應對了。由於沒有真正的大腦——連頭殼裡面都只是那種腺體結構——只有神經元級別的反應能力,讓這群傢伙連撤退的決定都做不出來,更不要說中途主動改變戰術了。

很快,這一波飛獸都成了從天空不斷墜落的屍體,趙邁向大坑方向飛行,怒吼響徹天空:「一個能打的都沒有!真弱雞!」

從另一個方向接近大坑的鄧肯一行人也聽到了這句話,不由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自從第一波飛行怪物之後,天空變得特別寧靜,趙邁等了半天,也沒看到過去那種烏壓壓起飛一團飛行怪物的現象。

怯了?躲了?這完全不符合拉瑪什圖怪物的特性。在趙邁的認知中,怪物之母拉瑪什圖是一個瘋狂而且相信力量的神靈,她從來不是以陰謀、威脅而聞名,解決問題的手段要麼是殺,要麼是艹……

豺狼人聲稱,當拉瑪什圖第一次見到鬣狗時,就與它交配,於是第一個豺狼人誕生了。牛頭怪也講述同樣的故事,只是主角換成了公牛;同樣的,上千個類似的故事包括了各種各樣的生物,這些故事都聲稱怪獸之母是這些兇殘生物的祖先。但是她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性趣,一切都是為了繁殖並創造新的怪物種類。因此,目前這種潛藏起來不圍攻的情況特別詭異,按理說不該有這樣的狀況出現,除非……

除非有新的怪物要出現,對繁衍的關注大過殺戮!趙邁在空中停住了,抽出魔杖在空中揮舞,製造出一封「飛信」來。巫師界用這種飛信來傳遞簡單的信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減少貓頭鷹羽毛和糞便製造的混亂。根據新出現的情況,趙邁將自己的猜測寫在上面,寄給體悟樹的約瑟夫。

「看來得用點手段逼他們出來了!」趙邁提高高度,展開元素集群捲軸,按照上面的指示開始調集自然原力。趙邁絲毫不掩飾高亢的念咒聲,他更希望有人能夠聽到並試圖阻止他,而非藏起來進行埋伏。

農夫森林中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反應,那麼趙邁就不客氣,繼續專註施法。元素集群通過打開連接元素位面的通道,不斷召喚元素前來幫忙。不同於召喚術的投影降臨,從通道里過來的元素都是真身,力量更加強大,元素特性也更加明顯。它們服從施法者的自然原力信息,永遠不會叛變,是最安全的「軍團」法術之一。

趙邁選擇了氣元素位面,一團團旋風從位面通道衝出來,然後迅速降低高度。它們鑽入森林之中,四處搜索怪物的影子,很快就與那些盤踞在樹榦、樹梢上的變異怪物展開了搏鬥。有這群氣元素做護衛,趙邁也就能安全地順勢降低高度,開始呼喚樹木守衛。

格拉利昂的自然原力濃度遠比不上亞特蘭蒂斯的骷髏島,想要再製造出樹木巨像,那就要大量消耗趙邁本身的自然原力。留著這些力量其實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所以趙邁只是召喚了十個樹人,協同氣元素一同推進。這一下子終於捅開馬蜂窩,各種怪獸蜂擁而至,與趙邁的地面軍團發生戰鬥。

爪子、牙齒、毒針,各種各樣的怪物展示著難以估測的手段。一隻灰色的狼跑過來,露出鋒利的牙齒,誰能想到它真正的攻擊方式是裂開自己的頭顱從裡面噴射酸水?一群毒蛇游過來,張開失去了毒牙的嘴巴,如同水蛭一樣吸附在樹人身上,然後用高熱的唾液向中心燒灼,試圖鑽進去。照這樣下去,樹人很快就會被消耗殆盡,趙邁的咒語使用效果就會大大降低,施法就會得不償失。

「哼,氣元素和樹人,黑五類中已經湊起來兩類了,你以為這麼容易打發?」趙邁揮動魔杖,在操控元素力量方面魔咒要比德魯伊的法術更加有效。他從氣元素通道中借到力量,包裹在樹人身體外圍,然後命令氣元素「趴」上去。

只要有合適的元素環境,氣元素本身並不需要固定的形體。趙邁的魔咒相當於給樹木穿上一層氣元素構成的「盔甲」,高速旋轉的氣流足有十級以上的風力。不管是鑽入樹木的蛇,還是其他試圖爬上去的怪物,都被這層風之鎧甲彈開,連遠遠噴射的酸液、毒汁之類,也被甩飛,傷害的都是拉瑪什圖自己的怪物。

一時間飛沙走石,地面上所有細碎的物體都成了攻擊用的彈藥,就連細小的樹枝在獲得了足夠速度下都有了弩箭的威力。八個風鎧甲樹人沖入敵群,揮舞著帶旋轉力的拳頭,那真是擦著傷、挨著死。

怪物們還是源源不斷衝上來,就像撲火的飛蛾一樣。若論單打獨鬥,沒有一個是巨大樹人的對手,但積累起數量來之後,就算小傷口最終也會致命。

「它們最終會被殺死的,你不能這樣和它們消耗下去。」小花也及時提醒這個問題。「提升高度,不要陷入地面的戰鬥。」

「好的,我明白。」趙邁對樹人戰士下達最後的指令,讓它們互相掩護,開始衝鋒突圍,在運動中創傷敵人。這樣能堅持的時間更長一些,吸引敵人的效果也更好。

按照小花指引的方向,趙邁向大坑的方向飛去。遠遠地他就看到一個人影從地面升起,懸浮在空中,似乎是在等著他。那是一個衣擺飄飄的細高個,手裡拿著一根「擀麵杖」。當然,這只是針對敵人特有的、貶低性質的描述方式。

實際上那是個面白無須、相貌妖艷的男人,修長整齊的睫毛下面,一對紫色的豎瞳充滿**看著趙邁。堅挺的鼻樑如果代表不易動搖的決心,那麼蒼白的薄嘴唇代表什麼?幽怨和思念?

他穿著淡棕色和深黑色的法師長袍,用紅色和金色的圖案裝飾,每一個圖案都是一種怪物的頭像,而胸前正中則是拉瑪什圖的聖徽——那是一個長著三隻眼睛的豺狼頭像。風吹動法師袍,將長擺向側面掀起,露出肌肉糾結、多毛而**的長腿,以及一雙被腳趾用力夾緊的人字拖鞋。

「你來了啊……」

趙邁趕忙停下,第一次覺得自己用心靈異能加強感官能力是種錯誤的選擇。他只覺得胃液翻湧,心肺如遭重擊,用手捂著肚子乾嘔起來。好在身體的消化能力足夠強大,早已把飯食都吸收完畢,不然真就得浪費了。

「你是一個奇怪的人,為什麼明知做誘餌是件危險的事情還是要來呢?」拉瑪什圖的攔截者聲音忽男忽女,讓人直起雞皮疙瘩,而它說的話則讓人毛骨悚然。「你們的想法,你們的戰術,你們這些毫無意義的嘗試,都在偉大的母神預料之中。不如降服、不如相附、不如享福。」

「別說了,讓我吐一會兒先……」趙邁彎下腰去,捏著拳頭,朝胃部捶了兩下。就在這個瞬間,他突然加速,從衝擊波和聲音的藩籬中率先闖出來,狠狠一拳命中這個法師。

直接把他打成了碎片。 魔法的光輝接連不斷在趙邁面前呈現,火焰護盾、任意門、石頭皮膚、高等鏡影術和高等隱形。這些咒語原本是要在遭受攻擊的時候自動出現並保護法師的,但趙邁的速度太快了,這些魔法的確產生了反應,但趙邁的力量已經穿透過去。

天空中下了一場血肉之雨,各種「沒必要詳細描述請各位看官自行想象」的臟器與骨骼碎片不斷掉落,飄飄搖搖緩緩下降的則是被拳頭撕成碎片的法師長袍。隨後,以音速運動的衝擊波才追上來,帶著一陣轟隆隆的聲音,把空中的殘片吹飛掃凈。那些防護魔法擋住了衝擊波,還以為這才是發起攻擊的力量。

趙邁深吸一口氣,自然原力在肌肉和皮膚下遊走,修復那些表面看不出來的暗傷。他把小花召喚出來,問道:「怎麼辦?他們似乎看穿了我們的計劃。」

「我……我不知道,我不明白具體的計策該怎麼做,我不會……」小花也很著急。「要不我去找找他們?」

「別。」趙邁搖了搖頭:「首先咱們兩個都不知道他們在哪兒。然後,雖然你的隱身能力很好,但別忘了,你依舊是依靠自然原力才能凝結的,而它們對自然原力尤其敏感。我明白,即使發現你也傷不了你,但是……有可能順著你找到他們一行人。」

「你嗓門大,直接喊一聲提醒他們就是了?」

「若是喊一句『你們被發現了,快撤』,豈不是直接承認了還有一隻秘密行動部隊?」趙邁腦筋一轉,有了個主意。「不過你說的沒錯,現在這個時候,通訊就得靠吼!」

趙邁用自然原力和心靈異能加強聲音的效果,然後對著腳下的農夫森林就開罵:「CNMB!說洒家是個誘餌?看不起人怎滴?洒家要找個大將單挑,出來這麼個娘娘腔變態,經不住洒家一拳!你們也忒看不起人!洒家明明是爆髮型主AP,不是什麼賣臉引戰的輔助!」

「呃,我沒聽懂,估計他們也聽不懂……」小花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嘿!我更生氣了!」趙邁指著大坑的方向怒吼:「躲在下面不出來?你們以為在下面胡搞瞎搞就安全了嗎?」

趙邁收起獵手血矛,空出右手在虛空中一抓,從心靈異能的次空間里拽出一長根生鐵,然後就用雙手揉捏個不停。利用上古魔咒和鍊金術的能力,趙邁不斷將這生鐵轉化成其他物質,在用心靈異能包裹盛放起來。很快,趙邁就揉捏出一大團灰色和亮白色的混合粉末狀物質,關在透明的力場瓶子里。

小花第一次見這種東西,有些發抖地說道:「這個不會是你常說的什麼手捏原子彈吧……」

「不……下面是農夫森林,我怎麼會使用那種東西。」趙邁用力搖搖頭。在不確定輻射對自己身體的影響之前,暫時還不能向核武器方向發展。「這是鋁熱劑,能引發高溫和強烈的灼燒。我準備在坑裡點火,變誘餌為強攻!」

唯一不確定的是,鋁熱反應在這個世界會不會受到神靈的干擾。矮人索克匯聚火藥提高威力的時候,就因為神靈規則的影響而失敗。「只要能點燃,限制規模倒也沒什麼影響。」

趙邁將瓶子隨手一扔,然後開始念誦召雷術咒語。小花捂上了耳朵張開了嘴巴,明明只是個樹妖的虛影怕什麼噪音啊!趙邁剛有心思吐槽,召喚出來的閃電就差一點就打偏了。只聽得轟隆一聲,閃電的光芒之後是更加耀眼的白光,劇烈升騰的煙霧下面是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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