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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正好關燈準備出去呢,你就進來了。」戚烈不想對杜黎講自己剛剛在這裡懷疑人生的事情。

「說人話。」杜黎當然不信,什麼時候主刀醫生需要負責清理手術間,離開到最後了?一般都有巡迴護士和洗手護士會把手術室打理好的,手術結束的時候,戚烈就可以離開了。

「我就是想在這裡坐一會兒。師兄,咱們先一起下去搞一根吧?」戚烈還想轉移話題。

杜黎似乎讀懂了什麼,點了點頭道:「我剛從下面上來,沒看到你我才來這裡。一起下去,然後說說到底什麼情況。」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這個點,很多手術間都還在忙忙碌碌著,所以吸煙室的人還是不多。不像飯點或者是晚上的時候,人多些。

進去后,一人散了一根,點上后,杜黎再問道:「你們手術間那邊什麼情況?我剛剛打電話去科室接病人,發現就只有一個病人沒做手術了,你今天怎麼把手術做得這麼快?」

「哪裡是我做的啊,師兄!」

「不你喊我多和陸成學學的嘛,然後我之前看到陸成做pasta沒啥問題,就想著讓他再做幾台。可能他有點誤會我的意思,我剛開始的時候,就喊韓宗明和杜康橋不要拖時間。」

「然後小陸做半月板的縫合,十分鐘就做完了。再做肩峰撞擊,整個操作的時間也才十九分鐘。第三台手術是單純的前叉重建,他取完肌腱,我這邊編製肌腱還沒完成,他把脛骨和股骨的通道都打完了。」

「手術整個時間是三十七分鐘。」因為杜黎的提醒,所以這一次戚烈對手術時間記得特別精準。

聽到這些個時間,杜黎的神色也是慢慢的僵住了。

這是在打仗呢還是幹嘛?這麼心急火燎的?

杜黎於是趕緊問:「那手術過程呢?沒什麼紕漏吧?」

戚烈一張圓盤臉滿是茫然,仔細思考許久說了一句話:「過程沒看到。結果都很好。」

杜黎轉過頭去,轉得還稍微有點快,差點把脖子給扭了:「戚烈你知道你說的這叫什麼話嗎?什麼叫過程沒看到?戚烈你幹嘛去了?你不會告訴我你一刻鐘都沒待在手術台上,就只是讓小陸在做手術,手術結束了再看一眼吧?」

戚烈聽到杜黎這話,身子趕緊一正,站起來道:「師兄,我發誓,我這期間除了上了一個廁所,就一直在手術間裡面!不可能做那樣的事情。」

戚烈這也是打擦邊球去,沒敢講他上個廁所手術都沒了的事情。

杜黎踢了他一腳,罵罵咧咧道:「我要你在這裡給我保證呢?坐下,有話說話,好好說話!」

戚烈就不知道該怎麼說,就直接把手機拿了出來,直接點開了雲空間,把三段手術視頻都給下了下來,道:「師兄,這真不能怪我,你看完這幾個視頻中的手術過程你就知道了。」

杜黎把手術的整個過程一加速成四倍速!

膝關節的半月板縫合術,就兩分半鐘。

過程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縫合找到的角度也是絕佳,沒啥毛病。

結果也蠻好。

然後等到杜黎看到第二台肩關節肩峰成形術的時候,當時就罵娘了:「這他么的是人乾的事情嗎?」

「這手術怎麼看?」

戚烈趕緊點頭,表示同意,大吐苦水道:「師兄你也覺得這不是人乾的事吧?如果不是怕對小陸有誤會,我都想說他這是故意這麼做手術的,就是為了不讓外人看的。」

「這視野裡面一塌糊塗,紅了鏡子都不管的繼續操作,菠蘿頭當成了棉簽在用,這能看個啥?」

「最氣人的是你再看看最後一個視頻,我這邊編製肌腱,他通道就建完了。建通道的過程中,絲毫不管鏡面,就這麼直接開股骨的第二個孔的。」

「這怎麼看?這沒法看啊!」

戚烈偏著頭,似乎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訴苦的對象,然後繼續道:「我也問了韓嘯明,他說也根本啥都沒看著。」

杜黎就點了點頭,他是萬萬沒想到,陸成會這麼來做手術。

這樣可以說明陸成的技術水平很高,能夠提前設計好了手術計劃后,進行所謂的盲操。

但是,這樣的手術方式選擇,其實是很冒險的一種選擇,而且實在是不太正規,也不適合教學。

要想直接跟著他學,肯定學不會,越學越廢。

杜黎就道:「下次我給小陸說一聲吧,你也把你的小習慣改一下,不要總催人搞快點搞快點,小陸也是第一天進手術室,萬一是他誤會了你需要把手術節奏拉快點,所以才故意發揮了完全的實力,用最快的手術方式做手術的。」

「你怎麼說呢?」

戚烈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啊。自己的師兄這可能是借這個機會來敲打自己,也許是下級裡面有人告了狀了。

不過,戚烈倒並沒有特別在意杜黎的敲打,而是問道:「師兄,這樣的盲操,您會嗎?是真的嗎?」

「你說呢?你不能說你不會就不存在。」杜黎略微抬了抬下巴,但馬上又道:「不過吧,只能盲操一部分,像小陸這小子這種全程盲操,我現在沒這個膽子去挑戰咯。」

「他現在的反應,力量控制等等,都是一個巔峰期,和他沒得比。但是通過這幾台手術,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陸成的操作水平啊,已經達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地步。」

「這絕對是你的一個機會,你要好好地找機會去探索,去挖掘啊,能偷一點是一點,學一點是一點。」

戚烈立刻點了點頭,說:「好的,師兄。」

「先去手術室,把最後一台手術給做了,之後再慢慢打算吧。」

「小陸表現出這一手,也未必是什麼壞事情,這周末不是我們科不是有兩台教學手術直播么?你說,喊小陸上去表演一下,有問題嗎?」杜黎提出來自己的想法。

之前的打算是,這台手術直播,要曹孟達來做的,因為到時候杜黎需要做大會的主席,而林源和任何偉都需要講課的,所以兩台手術,都只能交給副教授來做。

不過,這一次,杜黎希望能夠帶給大家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來。

戚烈頓時眼睛一亮,說:「這個好,這個好,那時候大家肯定都是一臉懵逼!」

杜黎掃了他一眼,道:「說人話。」

戚烈趕緊改口道:「到時候肯定會讓眾人大吃一驚又無可奈何,肯定會有很多問題需要請教,但是術者又正好不在,下一次的交流會可以吸引更多的參會人。」

這說法極為正式。

……

陸成在離開手術室的時候,是和杜康橋一起的。

因為杜康橋已經和其他幾個下級醫生聯繫過了,說是他杜康橋先帶著陸成去吃飯的地方,然後先把菜給點好,他們那邊下台了就直接過來。

不過,在半路的時候,陸成還是接到了曹孟達的電話。

一接聽,曹孟達就在電話裡面問道:「小陸,之前那麼多台手術,都是你做的?」

「嗯,曹老師。主要是戚老師說搞快點。」陸成還是為自己掙金幣打怪,找了一個比較正式的理由。

曹孟達說:「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重要。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你在我們醫院是有一個單獨的工號的,所以如果你主刀的話,你是有錢拿的。而且我們醫院進修醫生主刀的台數一般都不多,也有一些小小的主刀和跟台的獎勵。」

「但你這樣直接做三四台手術,這麼一來,杜教授可能就會不高興了。畢竟杜教授也是帶組的教授,需要負責很多下級本院醫生吃飯,你要注意把控好節奏。」

「最好是給你才去做,適當的時候可以要一兩台,總是去主刀的話,會搞得別人吃飯的錢少了。這回惹人厭煩的,今天你是第一天入科室,不知道這些事情,沒人怪你。」

「但如果下次還要這麼搞的話,那麼就是貪得無厭了。」

陸成一聽,當時心裡一驚,好傢夥,在魔都九院自己主刀還有錢拿?那方泥馨??

但這時候根本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陸成趕緊建議道:「曹老師,那我能不能不拿這筆錢?讓我多上幾台手術?也不要多很多。我一分錢都不要。」

「嗯?你該拿的錢都不拿?」曹孟達瞬間就覺得奇了怪了。

魔都的消費很大,所以一般在這邊進修或者讀書的學生,都有一筆頗為不錯的補助,可能不夠吃飯和租房子,但是能夠補貼一部分,而且科室里也會酌情給點小錢,可以讓學生們度過二三十歲無業,沒有收入的艱難過渡期。

「現在這點錢也不夠養家糊口的,也就兩個月的樣子,還不如多做幾台手術。」陸成解釋道:「曹老師,您幫我去和杜老師提一下唄,這發錢可能有點為難,不給發錢,肯定不會麻煩吧?」

「我先去問問吧。」聽到陸成既然不選擇要這筆錢,那應該還是很好解決的。

7017k 「曹院長今天的態度,說明他確實想獨善其身,不再介入此局。」說回原來的話題,吳秋丹總結道,「我師予他之恩,在龍山秘境中,已算了清。」

「也就是說,他願不願再入局,不再在於我。」

「你剛才讓我多刷存在感,是為了重新拉他下水?」我明白了。

「如何重視秦三都不為過,同樣,看待曹院長也是。」吳秋丹看了我一眼,「有他在,至少能牽住秦三大部分力量。」

回想起龍山秘境裏的遭遇,我深以為然。

「不。」但是,這並不影響我做出如此決斷,「既然他們有推我出來擋雷的想法,我不介意,給他們這個機會。」

睿智如吳秋丹,似乎也預料不到我的這個選擇。

「他們想退,可以,只要過了我這一關。」

吳秋丹聽出我的意思,詫異道:「你難道不怕,他們會倒向另一邊?」

「求之不得。」我冷笑道。

見她沉默,我想起她的身份,語氣一弱,問道:「這樣不會給你造成困擾吧?」

她語氣冷淡地道:「八門之上,已無第九門。」

原來我的神仙學妹也有怨怒之時。

看來,此次天局之爭,不僅是南方江湖最後一次響應方門號召,也是彼此決裂的開始。

怪不得,直到現在,都沒向我透露我進入秘境之前他們在裏面的經歷。

「正好,給他們點教訓,免得真以為自己脫了韁就萬事大吉了。」

聞言,吳秋丹面露怪異之色。

「怎麼,學妹不信?」

她沒有回話,只是就這麼看着我,頗有不言而喻的意思。

我攤了攤手,無奈地說:「學長我本想悶聲發大財,然而實力不允許吶。」

沉默了一會,我面色堅毅地補充道:「可以說是後知後覺吧,總之,我不會再逃避了。」

「我相信。」吳秋丹展顏,燦爛如風中盛開的鳳仙花。

我「嘿嘿」一笑,繼續說起與曹知光的這次會面。

「江湖規矩。」吳秋丹凝眸沉思了一會,最終也未能確定秦三口中這四字的具體含義。

最開始在市火車站廣場上,他對那個被自己逮著的老榮說此話還好理解,後面那次撞見,又這麼說,可就耐人尋味了。

可惜,似乎連曹知光至今都沒徹底明白其中緣故——他顯然也不相信我老豆當時的解釋。

回想起他當時說此事時的神情,我嘆了口氣。

「總不至於真的是口頭禪吧?」我胡亂揣測,「難不成秦三年輕時也熱血過?」

說完我就自己否定了這個可能。

畢竟,曹知光花了三十年時間都沒弄清楚的疑問,如果真這麼狗血,那就對不起他「鬼先生」的名號了。

鬼者,莫測也。

「看來,此事只能自己打探。」我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疤,嘴上這麼說,心裏卻蕩漾著前幾日在外面的宅子三樓里,老豆的話:問曹知光。

問你妹……不對,那是我姑——如果有的話。

我咂了咂舌,便暫時擱置了這個話題。

事關自己的小命,我當人不會完全依靠別人,哪怕對方是我老豆。

更何況曹知光那個老狐狸。

收斂心神,我又換了個話題:「學妹,我額頭上的這個傷疤,封印的到底是不是驚門的遮天秘術?」

這同樣是關乎我的小命之事,而且,還迫在眉睫。

「驚門的遮天術其實源自道門的遮天機,後者是道法,前者則只是下術。」

吳秋丹口中的下術,並非是說秘術的上下等,而是指出自《道藏》裏的「法上而玄,術下而顯」。

「道法遮天機,以玄法遮天,是形而上的通天手段。形而下者謂著器,因而,若是遮天秘術,必然需要用到法器,至少也是強大法陣,比如你之前誤打誤撞破掉的那個遮蔽『永恆之祭』的法陣。」

雖然對她一針見血的點評感到無奈,但我還是沉下心來仔細對比封印在我身上二十多年的這個遮天法術。

到底是法還是術?

如果說是法器或法陣的話,那會是什麼?

首先排除我現在這顆心臟,畢竟手術是七歲那年做的,而額頭上的傷疤,在我三歲多時,就有了。

難道是……傷疤本身?

傷疤破開之後,我的命格便顯露了出來……而後,依吳秋丹所說,必須借用外面的那棟宅子,方能繼續騙過老天……

「看來的確是遮天術無疑了。」我揉着微微發脹的太陽穴,旋即又怒道,「曹知光看來是想動搖我的心性,這老小子,好歹相識一場,居然一言不合就動手。」

「不是遮天秘術。」然而,在我抓狂的時候,吳秋丹忽然淡淡開口。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她又接着道:「也不是遮天機。」

那是什麼?學妹你能不能一口氣說完吶。

「或者說,未必不是。」

我:……

我狐疑地看着她,十分懷疑面前這個容顏清麗秀雅的年輕女子,是和方山晉、冼巍來自同個方外的「奪神」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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