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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他們的大公無私,竟然將煉製此珠的丹方公之於眾,諸位,你們今天才有機會坐在這裡一試身手啊!」

「因此,今日我們特別請來了精鍊大師程不為程老先生,請他當任我們今日的總監考!同時,更要感謝程老先生為我們提供的一百份生命之毒!」

激昂陳詞間,主考官沖著程不為深深鞠了一躬。

眾選手也紛紛向那黑衣老者鞠躬致意。

… 陰陽變

說起這生命之毒,當真霸道已極。任你多大神通的修士,一旦中毒,不出一時三刻,必定能耗干你所有的壽緣,就此送你上路。

萬餘年前,幾乎天天均要與妖珠打交道的精鍊師們率先發現了這一秘密,卻是並未藏私,而是將之立時便公布了出來。為的正是解救蒼生、出人水火。

自然,對這滿含生命之毒的母體妖珠的來歷與出處,則被歷代精鍊師們視作頭等機密、守口如瓶。否則,如若讓這劇毒隨便便能尋到,那世上的修士,豈不是人人自危?

正因如此,在為數眾多的精鍊師中,也並非人人均能獲知這頭等的機密,只有那根紅苗正的極少數門派的掌門,口口相傳間才真正能洞悉這一切。

程不為,正是少數知道如何取得這致命妖珠的其中一員。

興陽國這十年一屆的賽丹大會,在100進50這一關,煉製這生命之毒,那是歷年的必考項目。只不過,這材料嘛,就只能是靠這些精鍊師們輪流提供了。

今年,正好就輪到了程不為。

聽著主考官詳細的一通介紹,方向前想到,難怪這老頭那日在飛舟上那麼大反應,敢情隨身還帶著一百粒生命之毒母珠,神經哪有不緊張之理?可是,那一日,我明明見他忙不迭地往懷裡藏著什麼東東,難道,竟又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他老人家君子之腹了?

「……今日,按慣例,之所以要比試對這生命之毒的提煉和粹取,那是因為,在坐諸君日後可是鐵定都要成為我興陽帝國煉丹界的中流砥柱,而這妖珠一旦被全部祛除了毒素,頓時便能化腐朽為神奇、變廢為寶,成為專解生命之毒的靈丹妙藥……」

方向前恍然大悟。

好不容易,主考官這才停下了冗長的介紹,宣佈道:「好吧,今日這一考,限時三柱香完成,經程老先生認定為合格者,即可晉級。考題是……陰陽變!開始!」

打從一聽說竟然要粹取這枚毒珠,方向前心中就在打鼓。這幾天,自己竟然就沒想著問一問朱本策有關大賽的相關事宜、竟然不知道這粹取毒珠是必考項目!

既然是必考,這毒珠雖然難得,別人平日里肯定也已是尋了來勤加練習過的,自己嘛,可就是悲劇了。

三柱香是嗎? 凱撒大帝,你還在這裏 我看,三十柱香自己也不見得能成!

方向前惱得不住四望,卻是意外地發現,那胖和尚似乎有意無意地竟也在關注著自己。怎麼個意思?我跟你之前認識?

不對,多半是自己的不安已引起了他的注意吧。

方向前長長調息,氣運周天。淡定、淡定,關鍵時刻,唯有淡定才有出路。

照哇!這頭腦一冷靜下來,這廝猛地就有了主意。香蕉個兒八辣,我怎麼就把這茬兒給忘了?就這麼辦!

瞥了一眼香台,三柱香已去其一,方向前收斂心神,這才慢慢為丹爐點火。

這一次,方向前卻是大異於尋常時的煉製,一隻左掌牢牢半握住丹爐,竟似擔心丹爐還會傾覆也似。自然,雞有雞道、鴨有鴨道,各村有各村的高招,這樣怪異的姿勢,放在這手法各有不同的一百人間,其實卻也並不扎眼,

方向前心中暗道,不就是粹取毒素嗎?哥們兒沒學過,徹底不懂,舉手投降。可是,哥們兒還有別的辦法哪!嘿嘿嘿,聽說過神鹿毒母的厲害嗎?今日,就要讓爾等長長眼!

往常,神鹿毒母吸毒,均是要直接接觸毒源的,這一次,為了不暴露體內的毒母,借著一副丹爐為掩護,也不知好使不好使?不過,問題也不大,頂多,必要時小爺我偷偷將那枚毒珠倒出來握在手心便是,這又有何難?

這樣想著,方向前徐徐催動掌力。鼎爐內,那枚毒珠本已受了爐火的催逼,所有毒素全皆活躍了起來,此時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吸引之力的召喚,哪還有不從之理,竟然是一絲絲竟然皆透出了鼎蓋,向著那隻掌心緩緩匯聚而去。

什麼叫做無知者無畏,這就是了。即便是你身懷神鹿毒母吧,除了這廝,又有誰竟敢自己主動吸取生命之毒的?

轟,方向前只覺丹田處一陣濃烈的熾熱,這是神鹿毒母發動了。少頃,四肢百骸一股股膨脹感不停地傳來。

不會吧?方向前大駭,在這種時候,修為竟然還面臨晉級?

不是時候,我忍!

可是,那毒霧源源不斷湧入,神鹿毒母猶如發了情般地歡快,催動著一股股靈力湧向其四肢百骸,這要忍,還當真不易。這就好比跑肚拉稀,要想生生忍住,那滋味,哎,不說也罷。

一股股的仙靈之氣被那神鹿毒母催生而成,循著經絡血脈不住地在體內各處要穴關隘前淤積衝撞,方向前只覺著一陣陣酸癢酥麻的感覺不時傳來,說不出的舒服,又說不出的難受。

香蕉個兒八辣,忍無可忍,就無須再忍!小爺我豁出去了!

苦忍之弦一斷,淤積之氣一放,「波」的一聲,一道金光直射而出。

在場諸君盡皆嘩然。見過不靠譜的,還沒見過如此不靠譜的!這是哪兒?考場嘞,你當是你們家練功房哪?在這裡通關?你臭不要臉,顯擺是不是?

小心那生命之毒直接便要了你區區一條小命,先!

「波,」又是一道金光!

靠!我操!天理、天理何在哪?有人管沒人管啊?在這種地方,能隨便通關嗎?你們要是不管,我、我、我、我也沒轍!

各位選手均是很有些看法了。

「波」,第三道金光!

寂靜,場內一片寂靜!

……

好半天,感受到那發了情的神鹿毒母終於是平靜了下來,方向前又努力試著吸了幾次,絲毫沒有一絲絲的毒霧再行傳來,這才徐徐收了功,小心翼翼掀開了爐蓋。

好傢夥,鼎爐內,一粒晶瑩透亮的生命珠緩緩還在顫動。由黑變白,陰陽變?有意思!

方向前站起身,第一個捧著丹爐走向了監考台交卷。

白鬍子程不為接過一看,眼中精芒一閃,隨即淡淡點頭道:「合格。」

胖和尚在一旁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

當天夜裡,在一處廳堂內,劉主事正與胖和尚對坐品茶。

劉主事道:「這麼說,這小子竟然還真的又過了這一關,而且還將修為連升了三級?」

胖和尚道:「阿彌陀佛,正是如此。」

劉主事冷笑道:「不過,再怎麼蹦躂,如今也才是元生初期的水準吧?」

胖和尚點頭不語。

劉主事道:「大師,下一場,可就看您的了。」

胖和尚微微笑道:「不在話下。」

… 賽前準備

第二日輪空、賽事暫停。

臨近中午,朱本策過來敲門,道:「龍兄,你這第三場的新科狀元,是不是也該請一請我這剛剛入圍的後進呢?」

朱本策本場比試排名第49,成功接了方向前的班,成了榜上倒數第二。

方向前笑道:「朱兄哪,我的個天,咱倆還真是有緣哎,是不是真的跟這倒數第二幹上了,要不就我、要不就你,哈哈哈。」

二人說笑著走出客棧,於一熱鬧酒樓要了一間雅房坐下,小二忙不迭地過來招呼,不一時酒菜便如流水般端了上來。

朱本策終於順利達成心愿,實現了既定目標,心情也是十分的輕鬆和歡悅,不時勸酒。方向前正想藉機好好打聽打聽后兩場的規則、程序,自然也是酒到杯乾。

「龍兄,後面兩場嘛,兄弟我可能就得先撤了。以我目前之實力,那是萬萬也入不了前十的,就更別提前三甲了。這一點,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估計,明日一試,小弟便是得光榮出局。」朱本策邊撕著雞腿邊道。

手中雞腿微微一停,朱本策又道:「龍兄,先前說過的那事兒,你那邊還算數嗎?」

方向前微微一愕,隨即懂了,道:「算,當然算數。只是不知朱兄何時可以過來幫忙小弟呢?」

朱本策打了一嗝,笑道:「我倒是巴不得明日散場后便去的,只是,一來嘛,後面幾場我雖沒戲,可留下來觀摩觀摩也是十分難得的,畢竟十年才一次嘛!尤其是還有龍兄你在,我更是要來為我未來的東家吶喊打氣的。」

「二來嘛,小弟手邊還有些俗事,等此間事了,還須趕回去處理處理。嗯,龍兄,如若你那邊還不太急的話,三個月、三個月吧,我準時到你府上報到,如何?」

方向前自然也不是十分著急,二人擊掌約定,盡皆大笑。

又聽朱本策講了講後面兩場以往的情況,方向前不禁大皺其眉。原來,下一場比試,便是「照單請客」了,50名選手隨機抓鬮,抓到哪一張方子,便要按著方子所列當場自選材料煉製丹藥。自然,如果恰好碰到自己曾經上過手的,那便是行了大運!可這樣的概率畢竟不大,多半嘛,則都是一些尋常幾乎不會遇到的丹方。這,就要考較每一位選手的整體實力了,而這,也正是大賽的賽點所在。

本來嘛,如若比的全是你平常所操練過的,說到底,你不過就是一匠人,真正想成為大師,還得是那種萬變不離其宗,任何丹藥均能想法兒拿下的主兒。

均此一賽,遴選出前十。剩下的最後一場,便是萬眾矚目的前三甲爭奪大戰了。

這三甲之戰,比之前面幾場,又是大為迥異。比的卻是你當場所煉製出的丹丸的品階高低好壞。這一場,從丹方到材料,全需由選手自行準備,越是市面上沒怎麼出現過的,越是自己個兒原創的,越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便越是有著獲勝的希望。

不過嘛,大賽評委只看一條,那便是最終出爐的丹丸能否入得了其法眼,並以此來判定勝負。

見方向前眉頭皺得幾乎都要擰出水來,朱本策問道:「怎麼,龍兄,有什麼不妥嗎?」

方向前苦著臉笑道:「不是不妥,是大大地不妥。明日一試還好說,反正只要照單抓藥便成。可前三甲那一試,香蕉個兒八辣,我是什麼都沒準備啊!」

朱本策明白了,敢情人家這是早存了折桂之心哪,只是,為何又偏偏毫無必要的準備呢?好吧,既如此……

朱本策酒杯一放,笑道:「如果龍兄之前真是沒有準備一、二,那麼,說不得,有一個地方,小弟倒是建議龍兄必須得走上一遭的。」

……

偌大的房間內,幾乎座無虛席。朱本策與方向前來得晚了,只能靠後找了兩個位置坐下。

屁股還沒坐穩,前面檯子上已經走上來了一行人,其中一位奶油小生般的小伙兒含笑道:「感謝諸位的捧場,今日拍賣會正式開始。」

朱本策小聲道:「龍兄,你好好看看,今日在場諸君,想必大多你都應該是見到過的吧?」

方向前聞言細看,嗯,還真是,此間數十人,一多半,均是前幾日與自己下場一較過高下的選手,有與自己一樣已經入圍前50的,也有早就被淘汰出局,現在卻又在此出現的。

朱本策解釋道:「此間的拍賣,有著濃烈的官府氣息。不過嘛,十年也才搞一次。當初呢,為的就是為像龍兄你這樣有能力殺入決賽,卻是事前沒有做好充足準備的選手而設的。當然嘍,現在嘛,除了此項功能之外,漸漸也就演變為參賽選手交換丹方、材料的一處寶地了。」

朱本策輕笑道:「如我這般能力有限,明知不可能再走下去的選手,嘿嘿,正好利用此處將手中材料兌現成元精哈。龍兄,你寬坐,我去去就來,再不把材料交上去,恐怕就趕不上今日的成交了。」

……

這一日,方向前並未出手。

場中交易自然十分火爆,只是,方向前想得卻是,如果真要衝擊前三,不真正弄一些驚采絕艷的丹丸,只怕,那是無論如何也沒戲的。

不就是要原創、要創新嗎?

自己先前在金字塔中所炮製的五星七轉丸倒是頗具競爭力,只是……你妹!這不周玉至今也打不開呀,那些味千奇百怪的材料,一時之間,你讓我上哪找去?

放眼整個拍賣場,爆冷的丹方自然也不少,可一看那品階,不要說衝擊前三了,只怕是在座這許多已經進入前50的選手也看不上眼,自然,方向前也就沒了興趣。

拍賣以丹方為主。當然,為了照顧到如方向前之流先前毫無準備、或者意外晉級的選手,拍賣規則專門強調,任何一張丹方,必須配足至少三份的材料,一塊兒打包拍賣。

只有在拍賣進入到尾聲階段,各種零散的材料、丹方,甚至符籙、陣法裝備、練功秘笈……這才會一一登場亮相。

朱本策等的自然便是這一刻了。

可是,方向前一心只在前三甲,對這些並無特別的東東,自然也就懶得出手。

得,早早洗白白、早早休息,準備迎接明日之戰吧。

方向前心中不免很有些遺憾。哎,後面幾日,只怕是都得耗在那拍賣會裡等著撿漏了。

… 挫骨易筋丸

今日這一輪,場中參賽的不過50人,周圍圍觀的,卻是足有數百人之多。

眾評委在主考官的統一率領下魚貫入場,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方向前一眼便又看到了前幾日的那位胖和尚,只是,那名白鬍子老頭兒卻是不見了蹤影。

宣布完考場紀律,主考官發話道:「開始抽籤。」

這一輪抽籤,按慣例,為了鼓勵後進,卻是從最後一名開始。一抽到丹方,各位選手便立時起身向著場地一側的材料架走去,自行挑選自己所需的材料。

這能不能準確地挑選出自己所須的材料,也是本場比試的考點之一。若是拿到丹方,你卻連自己所需的材料也不認識,嘿嘿,那還比個屁呀!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當然,數量上也有限制,每一位考生最多也只能挑選三份材料。

好不容易輪到方向前,用作抓鬮的小木箱里只剩下了為數不多的幾張紙條。方向前伸手進去攪了攪,很隨便地抓了一張出來遞給考官。

考官展開一看,道:「挫骨易筋丸。」隨即在記錄簿上端端正正將考題記下。

方向前腦袋嗡地一聲便炸開了。香蕉個兒八辣,這是什麼東東?

仔細一看丹方,方向前明白了,這原來就是與當年陳永健所用過的那種驅靈動念丹是同一類型的丹藥。

只不過,相較之下,驅靈動念丹不免就顯得小兒科了。因為,這挫骨易筋丸,那可是專供靈變期以上修士服用的催化丹。服食后,能於短時間內,足足將你的修為提升一個大的境界!那便是說,一名靈變期修士,搖身一變,便能化身為洗靈期修士,這整整一個境界的差異,足以令其輕鬆滅殺同階的任何修士!

這,正是挫骨易筋丸的誘惑所在。

只不過,這種丹丸,無疑將是十分的難以煉製。

說起來,方向前至今接觸過類似的這類丹丸,也不過就是當初毛老頭交換給自己的那種聚氣丸與置氣丸。眼下,自己包袱里倒是還有著那麼兩、三粒這類的東東,這還是前些日子在天野城的龍宅嘗試著自行煉製的,可是,與這貨真價實的挫骨易筋丸,能比嗎?

方向前心中沒底,卻是也毫無其他的辦法。

既然有了目標,方向前只得緩步向著材料架走去,此時,已經有多一半的選手選好了材料,回到座位上或調息準備隨時開工,或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想必,各人均有著一本難念的經吧。

在材料架前很是費了一番努力,方向前這才手捧三份材料心懷忐忑地走了回來。猛一抬頭,方向前驚訝地發現,那孫子劉主事竟然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那胖和尚的身側。

你妹!方向前第一反映當然是趕緊看看自己的材料,這才不禁地啞然失笑,當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哪!這些味材料,那不都是自己個兒剛剛才一一挑選而出的嗎?怎麼可能再中了那廝的道兒!

你丫的,等我這裡完兒事,再找你算賬不遲!

三通禁聲鼓一過,主考官清了清喉,站起身道:「我宣布,今日之試,限時兩個時辰,開始!」

話音才落,一旁的沙漏便已涮涮地開始了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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